返回第13章 压首(1 / 2)北派散土往事首页

“山东口音。黑皮夹克抽这种烟。沟口有越野车印。老木匠家旧砖像从老券顶上拆出来的,他说山洪冲的,但眼神不对劲。”

马二插嘴:“那还等啥?明天进沟,抢在他们前头下针。”

郑有德看他。

马二又闭嘴。

郑有德拿起烟头,放在鼻下闻了闻。

“有人拿到同样的风声了。”

谭辣椒说:“许胖子那条线不干净?”

郑有德没答。

不答,就是有这个意思。

许胖子笑起来像财神,做事像算盘。算盘不会白响,每一响都要钱。

谭辣椒低声说:“院子可能也不稳。要不今晚换?”

郑有德端起茶碗,又放下。

“现在换,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怕了。”

“那就这么住?”

“住。药材继续收。戏演真一点。他们看不透,就不敢先动。”

第三天天没亮,我被安排进山。

这次我一个人。

郑有德给我一把旧柴刀,一个破筐,还有两根干红薯。

“不是找墓。”

他说。

“记路,记人,记狗,记能藏身的洼地,记能绕开的石梁。看见人,不凑。看见洞,不碰。天黑前回来。”

我点头。

谭辣椒把帽子往我头上一扣:“别逞能。你要折里面,我还得给你收尸,麻烦。”

她嘴毒,话里有热气。

我背筐进了北沟。

沟里风比镇上硬,枯草挂着霜,踩上去脆响。我沿沟边走,不走正路,远处护林路有两道新印,路边有狗爪子印。

山势比地图怪。

两边山脊断开,中间洼地平。北梁下面有一层石,露头不多,但排得整。雪在洼地融得快,说明底下温度、风口,和别处不一样。

我没下针,也没敲地。

这时候手痒,就是找死。

不多时,我在刺槐林边听见人声,立刻趴进干沟,柴刀压在身下。

三个人从坡上下来。

一个拿着罗盘样的东西,一个拿树枝在地上画线,为首的黑皮夹克,抽金边烟。

离得不近,我听不全。

只听见几个词。

“北梁。”

“石层。”

“三天内。”

黑皮夹克把烟头弹进雪里,说:“别拖。兰州那边也有人问,三天内定不下来,消息就烂了。”

另一个说:“郑有德会不会进来?”

黑皮夹克笑了一声:“独臂郑老了。他那套规矩,适合收尸。”

我趴在沟里,没动。

心里却把这句话记死了,骂我可以,骂郑有德,我就记账。

等他们走远,我才绕路回镇。

刚进院门,我就看见谭辣椒站在堂屋口,脸不对。

马大坐在墙边,手里拿着短棍。马二少见地没说话。

郑有德的茶杯还在桌上。

但位置挪了。

半寸。

院里的药材筐被人翻过,干黄芪撒了几根在地上。麻袋口打的结,也被人重新系过。

对方来过。

还故意让我们知道他来过。

我把筐放下,取出袖口里的烟头,又把听见的话说了一遍。

屋里静了。

马二一拍桌子:“欺负到门口了?把头,干他们!”

谭辣椒骂:“你拿啥干?拿你那张嘴熏死他们?”

马二还想说,被马大看了一眼,忍住了。

郑有德没有发火。

他端起茶杯,看了看杯底,又轻轻放回原位。

“明天不进北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