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脑子进水了(1 / 2)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首页

午后,郗令娴出门去了留春堂。

路娘子朝后堂走去,郗令娴跟在她身后,穿过那道窄窄的走廊,走进二东家平日里读书制药的那间小屋。屋子墙上挂着药王孙思邈的画像,案上摊着几本翻旧了的医书。

路娘子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那个布包,层层叠叠打开,露出两本泛黄的手抄本。

“这里有一方子,是师傅当年从苗人手里得来的。那苗人临终前说,这是他毕生最得意、最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郗令娴低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一整页,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纸页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

“这个方子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毒药。是蛊。”

“它不是让人死的,”路娘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它是让人活不成,死不了。”

“一旦沾上,便再也离不开。第一次用,会觉得神清气爽,飘飘欲仙;第二次用,就会觉得离了它浑身不自在。第三次、第四次——”

“两三次后,人就会成瘾;不能断药,否则便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抓心挠肝,痛不欲生。那时候,人便不再是人了——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让他去杀人,他去;你让他去偷,他去;你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他也去。”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给我药。”

郗令娴站在原地,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种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哑,“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

路娘子惨然一笑,“师傅当年留下这个方子的时候,说过这东西若是在医者手里,是用来救人的。因为它能镇痛,可若是在歹人手里,它能毁了一个人,一个家,一个朝廷。”

郗令娴站在那里,一切都说得通了。

余良要的就是这种能让人上瘾、能让人丧失神智、能让人像狗一样听话的东西。

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郗令娴走出药铺,抬头看了看天。

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秋日的天空总是这样干净,干净得让人觉得这世上不该有那么多的肮脏事。

可她偏偏就遇上了。

转过柳巷,踏上长街,一阵甜香忽然飘过来。

她循着香味看去,街角有个小小的糖人摊子,一个老师傅坐在炉子后面,手里捏着一团金黄的糖稀,三下两下便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旁边插着几排做好的糖人,有牡丹花、有鲤鱼,个个晶莹剔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令娴看着那些糖人,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个糖人。

有时候是蝴蝶,有时候是小马,有时候是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总是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直到糖人化了一半,才依依不舍地舔一口。

“姑娘,买一个吗?”老师傅笑眯眯地看着她。

令娴目光在那一排糖人上扫了一圈,犹豫不决。?”

老师傅舀起一勺糖稀,手腕转动间,勾勒出一匹骏马的轮廓。

令娴看得入了神。

“好手艺。”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郗令娴侧过头,便看见一袭青衫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

周书淮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微微怔了一瞬,拱手行了一礼,“郗姑娘,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令娴回了一礼:“周公子。”

老师傅画完了那匹马,用竹签小心地挑起,递到她面前:“姑娘,您的马。”

郗令娴接过来,从荷包里摸出钱放在摊上。

周书淮也走上前来,目光在那只蝴蝶上停了一瞬。

“周公子也喜欢这个?”

周书淮笑了笑,“小时候喜欢。家母在世时,每逢集市都会给我带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后来家母不在了,便再没有吃过。”

郗令娴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沉默一瞬,对老师傅说:“劳烦,再画一只蝴蝶。”

老师傅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糖稀,手腕翻转间,一只展翅的蝴蝶便落在了铁板上。

郗令娴接过,递给周书淮。

“这个给你。”

周书淮怔住,接过那只蝴蝶,低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