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他骗我?(1 / 2)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首页

郗令娴哭着,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走到书案后开始翻找。

片刻后,一叠宣纸劈头盖脸砸在郗颂身上,散落一地。

郗颂被砸得一愣,低头捡起。

是他这半年在学堂的功课。

字迹潦草,内容也都是信口胡诌,毫无内涵底蕴,甚至偶有轻佻戏谑之词。

夫子的批语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孺子不可教!”

郗颂的脸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阿姐最近很清闲,居然关心起我的功课来了?”

“我功课差我承认,可那又怎样?我又不需要货与帝王家换口饭吃,念那么多书干什么?”

令娴盯着他,胸口气血翻涌。

她想起前世,这个人最后是什么模样。

二十岁左右,就因服用五石散掏空了身子,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旁人提起郗家二爷,都道那是个仗着祖上基业享乐至死的酒囊饭袋。

那时候,她只当是他自己不争气,现在却是知道是谁把他一步步推进坑里。

“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谁教你的这些喝酒行乐?”她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郗颂被她盯得不自在,脱口而出道:“三弟说的,我们这样的士族子弟,念书最不打紧,能在外结交人脉打通关系最好,若不能,想要什么,也不过家里一句话的事,人生苦短,若不及时行乐,岂不是傻子?”

郗令娴眼睛微微眯起。

郗恢。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页纸。

那是她特意寻来的。

她递到郗颂面前,“你看看这个。”

郗颂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

这篇文章字迹劲瘦有风骨,颇有名家风范;内容更是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讲述治国之策,而尾端乃是夫子批阅的“上佳”二字。

郗颂盯着那页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这就是成日带着你吃喝玩乐的郗恢所写?如何?”

郗颂攥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郗恢和他说得那些话——

“二哥,念书最无聊了,咱们索性一起别读,家里有大哥撑着,你我合该找乐子才是。”

“我们生来是大家子弟,若不及时行乐,岂不辜负了老天爷给的好命。”

可这纸张,这样卓越的书法,引经据典的功底,哪里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他骗我?”郗颂喃喃道:“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令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他带着我喝酒享乐的,还说要不读书就一起不读书。”

郗令娴看着弟弟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破碎的行人,胸口忽然有些酸。

前世他们姐弟身边,说是虎狼环伺也不为过。

这个傻子,就这样被人骗了一辈子,到底都不知道,那个天天拉着他吃喝玩乐的三弟其实一直都在背后算计他。

“阿颂?”她开口,目光悲戚含泪,“你可知何为捧杀?”

郗颂面色一僵。

继母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那张总是温柔和善的脸,那些总是让人觉得熨帖舒心的话——

“阿松不想做功课,那就不做了,读书怪累的,我们阿颂不受那个辛苦。”

“阿颂是郗家的公子,闯了什么祸都不要紧,再说,是那些人先出口冒犯的,给他们点教训也算是情有可原。”

……

郗颂想起从小到大每一他不想上学堂,继母总是第一个替他说话;父亲要责罚,继母揽着;夫子留堂,继母派人来接;他犯了多大的错, 继母也从来没有一句重话,只会说“阿颂还小,长大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