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抵住了臥云真人。
可也只是敌住,而击败不了。
燕无歇求的是胜,而不是平分秋色。
所以,他继续变。
人不是想变就能变的。
许多人想变却变不了,或是因为天质所限,或因为所学不够,无法改变。
可燕无歇却不受限制。
在魔种的加持下,他想变就能变。
变有两个方向:
好。
还有坏。
燕无歇无法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变化是否是朝好的方向转变,但他坚持要变,他不想维持现状。
其实燕无歇也不是不想,而是现如今所处的情况不允许他维持现状。
要对他的高手太多太多,若是维持现状,那么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要变:
假若他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没有人奈何得了他,他又何必再变。
可现在显然不行:
变,变,变!
因为变,所以发出了代价。
他变化的招式很多时候是朝坏的方便转变的,这种时候就需要付出代价。
燕无歇受伤。
先后和殷开山、谢无病、沈必醉、段飞鹰交手,燕无歇都没有受伤,可对上臥云真人他受伤了。
且伤得不轻。
但幸好也不算太重。
从平分秋色逐步占据上风。
燕无歇还不甘心,依旧在变。
要胜就只能变。
不过,他还没有变七八招,臥云真人先不干了。
他忽然后移,撤出战场。
谁也看得出臥云真人没有败,但却退走了?
臥云真人为什么这么做?
人人都想问。
却没有人问。
原因无他:
臥云真人刚一退走,便盘膝打坐,运转玄功。
这个时候,眾人才发现臥云真人脸色苍白的嚇人,身体不停颤抖。
臥云真人明明没有受伤,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眾人不清楚。
可燕无歇明白。
人毕竟是人,纵然抵达天人合一的境界,也没有法子用人心长久取代天心,发动天势。
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这是道不可改变的规律。
臥云真人操纵天势,令燕无歇处在天下皆敌的状態,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大。
若非他的炼心之法已到了非常高深的境界,早就支撑不住垮了下去。
调息了足足半刻钟,臥云真人方才睁眼起身。
他感嘆道:“独战天下,燕兄好大的气魄?”
燕无歇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微笑道:“臥云真人竟能感受到我心中所想?”
臥云真人苦笑一声道:“莫要忘了那个时候我以己心取代天心,院中的一切包括燕兄的情绪都逃不过贫道的感知。原本贫道还可坚持一段时间,可燕兄独战天下的决心太过坚定,影响了我的情绪,天道无情,而有情绪的心便没法子天人合一,也没法子操纵天势,也不得不退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道:“这一阵是燕兄胜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承认自己失败这是很痛苦的事情,但他却也不是个卑鄙小人。
虽然明面上看来,他似乎可以不算输,但他很清楚自己败了,若刚才燕无歇乘机出手,他没法子反抗。
更何况一番交手下来,燕无歇始终没有施展本家功夫。
这种情况下,他还如何不知道自己败了呢?
败了,也便承认了。
他傲,却也正。
燕无歇对这个臥云真人不禁生出好感,发问道:“本人有个疑问悬而未决,还望臥云兄予以解答。”
臥云真人嘴角飘出一抹淡淡笑意,似乎知晓燕无歇要问什么,说道:“我和燕兄大概是同一种人。”
燕无歇心头一震,问道:“臥云兄修炼的可是当年孙恩所创的“黄天大法”?”
臥云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当今世上知晓这门功夫的人已不多,燕兄不愧是魔门邪帝,若有机会,可来龙虎山做客。”
臥云真人扭身回到人群,不再说话。
可这一番话等同於回答。
黄天大法乃孙恩所创。
这是一门炼心之法,唯有孙恩修炼到最高境界黄天无极。
孙恩是那个时代的第一高手,其实力比慕容垂、燕飞、向雨田等人还要更厉害。
黄天无极其实也就是至阳无极。
想要破碎虚空,需要至阳无极与至阴无极结合。
燕无歇记得黄老的《边荒传说中,孙恩达到黄天无极境界之后,欲在与燕飞决战之中窃取至阴无极的力量。
燕飞不是对手,不得已,只好以至阴无极助孙恩破碎虚空而去。
那个时代,孙恩是第一个破碎虚空的人。
隨后才是燕飞以及其两位妻子。
燕无歇从未见过黄天大法,最开始也不知晓臥云真人修炼的是这门功法,后来之所以猜到是因为臥云真人竟可掌握天势,以势压人。
向雨田在道心种魔大法中的批註中提起过黄天大法的特点,並且认为此功法是不逊色慈航剑典、道心种魔大法的顶尖功法。
得知臥云真人修炼的正是黄天大法,燕无歇心中感慨自己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
本意只是夺《长生诀,顺便藉由各大高手催魔,却没有想到石龙请来的高手里面,一个是魔门中人,还有一个是孙恩的隔世传人。
殷开山、谢无病、沈必醉、段飞鹰、臥云真人都败了。
只剩下石龙一人。
假若石龙败了,按照约定,石龙当交出《长生诀。
眾人的目光落在石龙身上。
能否保住《长生诀,只能看石龙自己了。
石龙迈开脚步,来到燕无歇面前。
每个人都看得出他的斗志,知晓他不打算认输,两人还有一战。
这一战决定《长生诀的归属。
没有人认为石龙一定会败,虽然燕无歇展现了极可怕的战力,但石龙毕竟是扬州第一高手,更何况燕无歇在应付臥云真人的时候也受了伤。
眾人都认为这一战有得打。
燕无歇尊重石龙这位有德之士,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被石龙抢先。
石龙说了一句包括燕无歇在內的眾人都很惊讶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