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兄,小心了。”
臥云真人说完,方才出手。
他的招式如流水一般自然,似清风一般温柔,说不出瀟洒与出尘,给人一种神像前扫落叶般的自然,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韵味。
石龙、殷开山、沈必醉、段飞鹰、谢无病不约而同想道:“这样的招式对付燕无歇能有效吗?能对付得了燕无歇吗?”
第二问题没有答案。
但第一个问题已有了答案:
能。
这种招式对燕无歇有效。
非但有效,而且令燕无歇感受到极可怕的压力。
燕无歇在臥云真出手的时候,也瞧见了道。
可他瞧见的道却与石龙等人所瞧见的不一样。
道有两面:
生。
还有灭。
若有生无灭,必然生不长久,若有灭无生,同样灭无法永恆。
石龙、沈必醉、殷开山、段飞鹰、谢无病他们瞧见的是道“生”的一面,所以他们感觉道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嚮往。
燕无歇看见的却是道“灭”的一面,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不值一提。
臥云真人一出手,燕无歇就感受到一股天势:
灭他的大势。
他感觉这个世界都在排斥他,都想除掉他。
他当然知道世界没有排斥她,而是施展道法的臥云真人想击败他。
天人感应,天人合一。
这是道家提出的学说,通过修炼提升到一定的境界,人可以与天地沟通,领悟天地宇宙的玄妙。若再提升到一定的境界,便可长久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人意取代了天意。
道家自古相传,想要持续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非但需要足够的道行,而且心魂也必须承受得起,否则必遭反噬。
这个观点在道家广为流传,为此道家创造了不少炼心之法,以求能一直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態,更快的领悟天地宇宙的奥秘,达成超脱。
燕无歇明白自己之所以一直感受到灭他的天势,原因无他,臥云真人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態,以己心取代天心,以天心操纵天势,形成一种无处不在,举世灭他的大势。
这种情况下交手,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臥云真人一边,而燕无歇只能倚靠自身以及手中的刀。
燕无歇没有认输。
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感受到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他的魔种空前的活跃,他能清楚感受到催魔的进程正在加速。
燕无歇斗志很盛。
他拿出独战天下的气势,拿出我命由我不由天,天命由我不由天的战意,在这天时地利人和都被臥云真人夺取的情况,奋力搏杀。
一个人、一口刀。
燕无歇挥刀。
他不用自己的武功,而用刚才从殷开山、谢无病、沈必醉、段飞鹰身上学来的功夫。
倒不是这些人的功法招式好,而是他给自己一开始就设下的考验。
从与殷开山交手开始,燕无歇便给自己设下考验。
与殷开山交手,他给自己设下的考验的是:
用铜钱击倒殷开山。
与谢无病交手,设下的考验的是:
以铜钱为暗器,击败谢无病。
与沈必醉、段飞鹰交手,考验是:
以铜钱为武器,击败这二人。
这三关考验,只有一个目的:
催魔。
他要儘快进入成魔的阶段。
面对臥云真人,他也给自己设下考验:
用刚才瞧见的招式,击败臥云真人。
所以,他根本不用自己的武功。
“小闢地刀法”
这是殷开山的刀法。
“乱披风刀法”
这是段飞鹰的刀法。
“崩云刀法”
这是谢无病的,原本应该是“崩云掌法”,但犹豫燕无歇用刀,所以变成了刀法。
“醉八仙剑法”
燕无歇將刀当做剑来用,使出“醉八仙剑法”。
殷开山、沈必醉、段飞鹰、谢无病看著自己的武功绝学在敌人手里施展出来,既惊讶又惭愧。
他们惊讶自己的武功在敌人手里居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比他们用的还要更好。可正因为比他们用的还要更好,所以惭愧。
除了这两种情绪,还有一种情绪在眾人心底蔓延:
恐惧。
面对一个看了自己的招式,便能施展且施展得比自己还要更好的人,如何不恐惧?
他不是人。
这不是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包括石龙在內所有人的想法。
没过多久,这个想法又变了。
他们的想法变成了:
他是魔。
他们的想法发生变化,是因为发现燕无歇不仅將他们的招式使了出来,而且还创新,不仅创新,竟还在融合。
推陈出新,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个高手不经过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积累,能做到“推陈出新”?
可燕无歇却做到了。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也不是神佛鬼怪可以做到的。
只有魔才能做到。
他们觉得燕无歇就是魔。
燕无歇没想创招。
他不得不创招。
先后使出殷开山、沈必醉、段飞鹰、谢无病的招式,虽然在魔种的加持下,如同苦练了数十年一般,甚至比本人用的还要更好。
可是,不敌。
臥云真人实力实在太强太强。
用这些招式,只能勉强不败。
燕无歇求的是胜,而非不败。
若不变招,那就要败了。
所以,燕无歇迫出了潜力,將招式一变,重新刪减、排列、组合、创造,最终推陈出新,变成了新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