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式货车拐进未来科技大厦地库的时候，保安在岗亭里探了下脑袋，看了两眼车牌，又看了两眼驾驶室里那张脸。

差点没认出来。

堂堂大夏首富，开著辆拉货的厢车回公司。

李亦辰把车懟进角落的车位，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径直走向电梯。负一层到六十层，数字一路往上蹦。

电梯门打开，总裁办走廊的灯亮著。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纪嫣然正对著电脑皱眉头，桌面上摊著三份不同顏色封面的文件，旁边堆了一摞各子公司交上来的值班安排表，小山似的。

封月从侧门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搁纪嫣然桌角，另一杯递到他手边。

“老板，美式，少冰。”

李亦辰接过来灌了一口，眉头舒展了点。封月识趣地退到外间，把门带上了。

纪嫣然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笔尖朝他点了点。

“你可算来了。”

“路上堵。”

“你开的货车吧？”

李亦辰端著咖啡坐到沙发上，没接这茬。纪嫣然也懒得追问，直接把三份方案往他面前一推。

“还有十天就过年了。五万多號人等著放假通知呢，人事部那帮人一天催我三遍，再不发公告他们能把我办公室门踹了。”

李亦辰翻开第一份。

a方案：腊月二十八中午放假。

b方案：腊月二十九中午放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c方案：除夕当天放假。

纪嫣然的食指敲在a方案上：“我建议a。提前三天走人。我们公司年会刚砸了一百亿，不差这三天產能。早点放了，让人安心心回家过年，比什么都强。”

李亦辰翻著方案，脑子里飞速运转。

腊月二十八中午。

登月发射——腊月二十八下午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一对上，所有拼图咔地合死了。上午员工收拾东西走人，下午基地那边清场发射，未来航天那边除了核心人员外，就空荡荡的，保密压力直接大减。

完美。

他合上文件，语气隨意得跟点外卖似的：“就a方案。腊月二十八中午收工，全员放假。”

纪嫣然点头，笔尖刚落下去，又被他补的一句话拦住。

“航天那边有一部分人除外。”

“航天不放？”

“登月计划有一批核心任务卡在节点上，涉及三百来號人。等任务收尾了再补休，补休天数翻倍。”

纪嫣然笔尖悬了半秒，没追问，她知道是关於登月计划的事。

“行，航天那边我让柳如烟自己安排。”她翻到下一页，“收假时间呢？你定。”

“元宵节后。正月十六。”

纪嫣然的笔“啪”地搁桌上了。

“正月十六？那加起来放將近二十天！”

“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没有，就是——”她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帐，五万人多放十天，工资成本大约多支出八到九亿。她翻了翻心里那本帐上的余额，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九牛一毛。

“你就不怕人心散了，收假收不回来？”

李亦辰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搁：“年初一到十五，谁有心思干活？与其让五万人坐在工位上刷手机摸鱼，不如直接放到底。人心散不散，看钱给不给够。”

纪嫣然瞥了他一眼，没再反驳。她从桌上扯过白板笔，转身在旁边的白板上刷地画了条时间轴。

“行，二十八中午放，十六收。那值班安排、安保轮换、伺服器运维、工厂设备养护……这些你得给我个底线。”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两人掰扯细节。各子公司值班表、保安排班、机房ups检修窗口、工厂设备停机养护方案——白板写了擦，擦了写，写满一整面。

纪嫣然做最后確认的时候，把方案终稿翻到签字页，递过来。

“签吧。”

李亦辰掏笔，大手一挥签了名。合上文件夹的瞬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加了句：

“对了，放假当天工资提前发。”

“这个本来就会安排——”

“除了工资之外，五万多员工每人发两倍年终绩效。”

纪嫣然的手顿住了。

她搁下笔，慢转过身来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多少？”

“两倍年终绩效。”

“老板，你知不知道今年的年终绩效平均下来每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