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扛著蛇皮袋下车,老六在腋窝底下拱了两下脑袋,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陆渊站在站台边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片酬尾款,杀青红包,哥现在也是小有实力。
城中村那个连门锁都漏风的隔断房,就不回了。
老六值得一个宽敞一点,能打滚的地方。
他把蛇皮袋换了个肩,往路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房產中介走过去。
“老板,有没有二千以內的一室一厅?能养猫的。”
中介小哥抬头,视线从陆渊的蛇皮袋移到脚边的橘猫。
次日上午。
中介带著陆渊拐进一条法桐树荫很深的老街。家属院的铁门锈了,院子里有人种了月季,开得乱七八糟,红的粉的堆在花坛边上,有股甜腻的味道。
老六跳下陆渊的胳膊,前爪踩在花坛沿上,鼻尖拱了拱一朵快谢的月季。
“这边。三楼,朝南,六十二平。”中介在前面引路。
门开了,房东已经到了,中年男人左手腕上一块金表,晃荡著,大马金刀坐在客厅那张布艺沙发上。
陆渊进门的瞬间,房东的眼珠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衝锋衣,帆布鞋,掉漆保温杯,脚边一只舔爪子的橘猫。没见过世面,没钱没势的外地愣头青。
房东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牙花子露了出来。
“小兄弟,坐。”房东拿烟的手往茶几上一指,一份合同。
“这房子抢手得很。三千八一个月,押三付六,物业费另算。”他把烟叼嘴里,打火机啪地摁了一下。“带宠物,加一千折损押金。”
吐出一口烟。
“不瞒你说,下午还有三个外企白领排著队看房,你要是动作慢了——”
中介站在玄关位置,脸上掛著职业的笑容,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东西。
陆渊在客厅里溜达了两步。保温杯拧开,吹枸杞。
老六已经自己跑到墙角去了,鼻尖贴著踢脚线嗅。
陆渊低头看了看猫,再抬头看了看墙角。
踢脚线和墙面之间有一道缝,宽度不均匀,左侧两毫米,右侧快到五毫米。接缝处的密封胶顏色比其他位置新,泛著光泽。
他的视线往上移。天花板边缘那一圈乳胶漆,比房间中央那片发黄的旧漆白了至少两个色號。边界线不直,刷子走过的痕跡还在,修补面积覆盖了从墙角延伸出去大概一米二的范围。
“这房子上个月刚翻新的。”房东的声音从沙发方向飘过来。
陆渊喝了口枸杞水,咽下去。
“刘哥。”
房东愣了一下,他没报过姓啊。
陆渊用保温杯盖指了指墙角,“踢脚线的密封胶是近三个月內补的,硅酮胶的固化周期和氧化泛黄速度我大致知道。天花板那块漆的色差说明是局部修补,不是整屋翻新。”
房东的菸灰掉了一截在裤子上。
“这种修补范围和位置,加上踢脚线底部的缝隙走向,应该是管道崩裂,水从墙体渗到楼下。”
客厅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