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片场还沉浸在杀青的最后余韵里。苏清寒还没从监视器回放里抬起眼睛,许长林坐在墙边,眼神钉在远处。
陆渊已经利落地从餐桌上抄起一把蛋糕刀,切了一块直接塞进嘴里。
顺手拿了两个一次性纸盘,给自己另外打包了一块。
“老六的那份。”他跟旁边的场务解释了一句。
小跑到设备箱旁边。老六蹲在箱顶,前爪悬空,鼻尖朝蛋糕的方向拱了两下。
“今天管够。”
灯光组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端著蛋糕走过来,走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了看监视器上还没关掉的定格画面:陆渊靠墙坐著,眼神穿过镜头看向虚空。
又看了看眼前:陆渊蹲在地上,用食指把纸盘边缘漏出来的奶油刮起来,往自己嘴里送。
小伙子端著蛋糕转了个方向,走了。他需要消化一下。
杀青宴定在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包了二楼。
头牌菜刚上,製片人陈彤就端著红酒杯开始巡场,身后助理捧著一叠红包。
到陆渊这里,陈彤顿了一下,把信封递过去。
“陆渊,辛苦了。”
陆渊放下筷子,指甲插进封口,撕开。里面是现金,他抽出来,大拇指压住一端,食指在另一端快速地拨。
“一千、两千、三千……”
一张一张数完,6666,发財了!陆渊抬头冲陈彤露出一个极真诚的笑,两眼发光。
“陈总,谢谢!回头有活儿您还找我。”
陈彤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製片二十年,给过红包的演员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从来没有人当著他的面沾口水数钱。
“……好说。”
陈彤转身走了。背影比来时快了两步。
......
宴席到了尾声,杯盘狼藉。
陆渊正琢磨要不要把桌上没动的半条鱸鱼打包回去给老六加餐,一道影子罩下来了。
许长林站在他面前,从贴身衬衣的內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黑底,烫金字,尺寸比普通名片窄一圈。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號。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职务。
在內娱,这张卡片的流通量不超过二十张。
小钟站在三米外,手里的餐巾掉了都不知道。老金嘴里的虾壳含了半天没吐。
许长林把名片塞进陆渊衝锋衣胸前那个起了毛球的口袋里,手指摁了一下。
“回京之后,別躲,来找我喝酒。”
全桌安静。隔壁桌也安静了。三金影帝,亲手给一个拍完戏就数红包的素人,递了私人名片。
陆渊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口袋。名片的金边从毛球丛中露出一角。
“许老师,您要是请客,管饱就行。太贵的地方我可不去,得给老六省猫粮钱。”
许长林的嘴角绷不住,最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行,你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