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诸公!”
“欢迎,诸位!大驾,光临,共赴,此宴!”
宴席之上,曹操高举酒杯,满面春风,朗声欢迎各路赴宴的诸侯。待刘关张三兄弟到场,他更是热情倍涨,竟亲自执壶,为三人一一斟酒。
张飞最不客气,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关羽与刘备却多了个心眼,脑中警铃大作,立时想起曹操方才那出毒酒的黑歷史。
曹操就站在面前,含笑注视著他们。二人面面相覷,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生怕这杯中又藏了夺命的毒。
曹操见状,无奈一笑,伸手取过二人酒杯,各自抿了一口,以证清白。
关羽这才放下心来,抱拳道了声谢,接过酒杯,慢慢品了起来。
曹操顺势將目光转向刘备,那眼神似笑非笑,仿佛在说:你二弟三弟都已饮了,你这做大哥的,还端著么?
刘备只得端起酒杯,浅浅地酌了几口。曹操这才满意地頷首,转身离去。
酒液入喉,刘备顿觉双目一亮,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都似被注入了力气。
此酒当真不错。怪不得新三国有句名台词,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果真是名不虚传。
但他並未贪杯。略作品尝之后,便放下了酒杯,转而审时度势,静观其变。不远处的袁术也与他一般,只是浅尝輒止,生怕醉酒误了大事。
可袁绍却截然相反。经歷了白日的连番诡异惊嚇,他早已魂不守舍,此刻正迫不及待地用酒精麻痹自己。一碗接一碗的烈酒,被他如饮水般猛灌下肚。在座诸侯都看得呆了。
接下来,便是新三国最擅长的劝酒环节。觥筹交错间,敬酒、劝酒、灌酒,各种手段轮番上阵,好不热闹。
刘备勉强应付了几杯,便佯装不胜酒力,顺势靠在唐小虎那壮硕的臂膀上假寐。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曹操倒是一切如常。不是穿梭於席间与各路诸侯敬酒吹嘘,便是立於台上,吟几句他自创的二言绝句。
公孙瓚似是饿死鬼投胎,自始至终埋头狂吃。面前的案几上,已横七竖八地摆了好几个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鹿头。
关羽与张飞正凑在曹仁那边喝酒。远远望去,张飞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眉宇间眉飞色舞。
刘备不用听也猜得到,这黑廝定是在和曹仁吹嘘他二哥方才阵斩华雄的威风。
韩馥、孙坚……刘备眯著眼,逐一扫过席间眾人。忽然,盟主席上醉醺醺的袁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脚步踉蹌,东倒西歪,显是已喝得烂醉。若非身旁亲卫及时搀扶,只怕早已一头栽倒在地。
刘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待隱约听见袁绍嘟囔著要去茅房,他心头顿时一喜。机会来了。
只要跟去茅房,便有与袁绍单独接触的机会,便可將规则怪谈之事和盘托出。若再拉上袁术一起,这事便成了大半。
想到此处,他低声向唐小虎交代了几句。隨后缓缓起身,在唐小虎壮硕臂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了席,尾隨而去。
途经袁术席边时,他悄然递去一个眼色。袁术先是一怔,待瞥见前方踉蹌的袁绍背影,立时心领神会,也佯装酒力不支,命亲卫搀著自己往茅房去了。
宴席某个烛火照不到的暗角里,那双诡异的眼睛再次眨动了一下,將这一切都收入眼底。隨即,它化作一道极细的血红色影子,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紧隨而去。
茅房內,袁绍正伏在茅坑边,搜肠刮肚地狂吐不止。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个四世三公的盟主再也绷不住了,竟揪著贴身护卫的袖子,声泪俱下地哭诉起今日的遭遇。
“呜呜呜……今天真是见了鬼了!那曹操,他……他简直不是人!”
“娘啊……孩儿好想你……这外面太可怕了,我想回家……”
“呱!”
话未说完,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埋下头,对著茅坑又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那贴身护卫在一旁手足无措,满脸忧色,想替他顺顺背,却又不敢上前。
袁绍却无力地摆了摆手,哑著嗓子道:“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又吐了好一阵,直吐到只剩酸水,他才虚脱般地停下。整个人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他抬起失神的双眼,望向墙壁上的铜镜。镜中那人,面色蜡黄,涕泪横流,哪有半分四世三公的威仪。堂堂袁本初,竟被一个阉宦之后嚇成这副模样。实属不该!
袁绍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就要衝出茅房,去宴会上找那曹操当面质问。
然而,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污秽的茅坑深处,一抹黏稠的血红鬼影正顺著坑壁缓缓爬出,悄无声息地滑向墙壁,倏地钻入了那面铜镜之中。
刚踉蹌著走了两步,袁绍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吐得满身狼藉,浑身恶臭难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