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屋后那扇几乎从未打开过的破旧后窗方向传来。
林笑笑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心脏猛地缩紧,全身肌肉绷直。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耳朵竭力捕捉着黑暗中的任何声响。
是风吹动什么东西?还是……老鼠?
笃笃。笃。
又是两声,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明确的人为节奏。
有人!
在敲她的后窗!
是谁?王氏不甘心,夜里来探查?还是……那个市吏李扒皮派来的人?或者是更糟的,地痞流氓见她一个“独居少年”,想来捞点好处甚至……
无数糟糕的可能性闪过脑海,让她后背渗出冷汗。她轻轻翻身,手摸向枕边——那里放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冰冷的铁器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土墙边,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侧耳倾听。夜风呜咽,远处偶有夜枭怪叫,但那敲击声没有再响起。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她不敢放松。握着剪刀的手心全是汗,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后窗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更浓的黑暗,窗纸破洞处透进一点点惨淡的星光。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格外漫长。寒冷顺着脚底蔓延上来,她微微打着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她胳膊都举得有些发麻,窗外再也没有任何异响。只有风声。
是路过的人恶作剧?还是敲错了?
她不敢确定。在这个律法难以触及阴暗角落的时代,一个独居的“少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太过显眼,也太容易成为目标。
今夜,怕是无法安睡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土墙,剪刀横在膝头。眼睛依旧盯着后窗,耳朵竖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夜幕深沉,将破屋连同里面那个紧绷的身影,一起吞没。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悠长而模糊的梆子声。
三更了。
而未知的危险,或许就蛰伏在离她只有一墙之隔的黑暗里。白日在集市点燃的那缕希望炊烟,在深夜的寒风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吹散。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林笑笑不知道敲窗者是谁,有何目的,但有一点很清楚——她的处境,远比白天在集市上面临的讨价还价和官吏审视,更加凶险。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