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门门主叫王陆,据说是七绝上人的嫡传后人。门下还有三个副门主,一个姓马,一个姓孙,一个姓周。
门里分外门和内门。
外门有四个堂:飞鸟堂、聚宝堂、四海堂、外刃堂。专门打理生意、跑腿办事、打探消息。
内门也有四个堂:百锻堂、百草堂、供奉堂、破军堂。
百锻堂是普通弟子待的地方,学的是基础功夫。
百草堂是核心弟子待的地方,学的才是真本事——就像舞岩去的那里。
供奉堂里都是一些特殊人物,有本事,但不参与门派管理。
破军堂……
提起破军堂,那些弟子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是专门干脏活的,你别多问。”
除了门主和副门主,还有一个长老会,地位和副门主平起平坐。
而玄尘子,就是供奉堂的供奉。
听人说,玄尘子原本不是青木门的人。几年前,门主王陆外出时中了埋伏,被对头围攻,身负重伤,眼看就要不行了。随行的人束手无策,恰好碰上玄尘子路过。
结果玄尘子几副药下去,硬是把奄奄一息的门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王门主感激不尽,后来发现这老头不但医术高明,还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就把他请回了青木门。专门挑了这个小山谷,盖了这片房子,让他安心住下。
从那以后,玄尘子就在青木门落了脚。
这些年,他用医术救下了不少门内弟子的性命。虽然整天冷着张脸,不爱说话,可门里上上下下,没人不尊敬他。
林缚听完这些,再看那个整天咳嗽、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老头,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这天夜里,林缚练完口诀,正要睡觉。
门忽然被推开。
玄尘子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焦黄的脸看起来比白天更苍白,白发披散着,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林缚吓了一跳,腾地坐起来。
“跟我来。”
玄尘子转身就走。
林缚愣了一瞬,赶紧披上衣服跟出去。
月光下,玄尘子走得很慢,一步三摇。
可林殖拼命追,就是追不上。
明明就在前面三五步,可怎么走都差那么一点。
一直走到山谷最深处,玄尘子才停下来。
那里有一块大青石,光滑平整,被月光照得发亮。
“坐上去。”
林缚乖乖爬上去,盘腿坐好。
玄尘子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要看穿他的骨头。
“口诀练得如何了?”
林缚犹豫了一下,老实说:“弟子愚钝,只感觉到小腹里有丝热气,若有若无的……”
玄尘子眼神微微一变。
“多久了?”
“大概……十来天了。”
玄尘子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搭在他手腕上。
林缚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钻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一直走到肩膀,然后往下,走到胸口,最后停在小腹那里。
那股气息在他小腹里转了几圈,才慢慢退出去。
玄尘子收回手,脸上神色复杂。
“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才缓缓开口:“继续练。每天多练一个时辰。”
说完,转身就走。
林缚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这是……练得好了还是不好了?
他坐在青石上,看着月光下山谷的轮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套口诀,真的只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吗?
可他不敢问。
只能乖乖回去,继续练。
夜深了,山谷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个小屋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一遍又一遍运转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不知道这套口诀是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冷冰冰的老头为什么半夜把他叫出去。
他只知道——
半年后要考核。
不合格,就要去外门。
他不要当外门弟子。
他要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