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起来!快起来!”
一阵喊声像从天边飘来,林缚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大脸几乎贴在他鼻尖上。
“我靠!”
林缚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那张脸往后挪了挪,露出憨厚的笑容——是沈墨尘。
“快吃点东西,吃完要去见墨老了。”沈墨尘递过来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林缚愣愣接过馒头:“你从哪弄的?”
“山谷那边有个大厨房,我看见有人去领吃的,就跟着去了。”沈墨尘憨憨一笑,“吃完才想起你没吃,又帮你领了两个。”
林缚心里一暖:“多谢了,张哥。”
沈墨尘比他还大一岁,长得也老成,这一声“张哥”叫得他脸都红了,连连摆手:“没、没事。我在家干惯活的,闲不住。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别的没有,力气有一把!”
林缚饿了一天,三口两口就把馒头塞进嘴里。两个大馒头下肚,打了几个饱嗝,总算活过来了。
“走吧,去见墨老。”
两人来到玄尘子房前,推门进去。
一进门,林缚就愣住了。
屋子四周全是书架,从地上一直顶到屋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这么多书——不,是根本没见过书!
玄尘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墨老。”
“墨老。”
两人规规矩矩行礼。
玄尘子像没听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缚和沈墨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站了足足一刻钟,林缚腿都麻了,玄尘子才不慌不忙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吞吞抬起眼皮。
那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冷冷的,像在看两块木头。
“从今天起,你二人就是我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林缚心里一喜——虽然不是正式弟子,但总比被送回家强。
“我会教你们采药、炼药的常识,或许还会教些救人的医术。”玄尘子顿了顿,“但是——”
他眼神陡然凌厉:“我不会教你们武功。”
林缚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教武功?
那来青木门干啥?
“我有一套修身养性的口诀,要传给你们。”玄尘子语气淡淡的,“这套口诀不能克敌制胜,只能强身健体。你们要是想学武功,可以去找教习,我不拦着。”
他放下茶杯,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但是——半年后考核,我只考这套口诀的修炼进度。不合格,直接送去外门,当一辈子打杂的外门弟子!”
林缚心里一震。
外门弟子?
像三叔那样?
可三叔说过,外门弟子只能替门派打理生意,永远学不到真功夫!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两人异口同声。
“出去吧。明早再来。”
玄尘子摆摆手,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林缚临走前偷偷看了一眼书的封面——三个大字,黑底白边,气势十足。
可惜他不识字。
那三个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
走出屋子,林缚长出一口气。
刚才在屋里,不知为什么,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脑袋绷得紧紧的。现在出来,整个人像松了绑,浑身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上午,玄尘子教他们医药知识——什么草药治什么病,什么药性相克相生,听得林缚头大如斗。
每天下午,他们去一间书屋,跟其他孩子一起学识字、学经络穴道、扎马步、打草人。
林缚这才知道,原来人体里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有三百多个穴道。原来练武要先扎马步,把下盘练稳了才能学别的。
一个月后,他和沈墨尘被单独拎了出来。
不再去书屋,不再学识字,不再扎马步。
因为玄尘子开始教他们——那套口诀。
“这套口诀,无名无姓,是我年轻时偶得的。”玄尘子站在两人面前,神情郑重,“你二人须牢记:口诀不得外传!若泄露半句,严惩不贷,逐出师门!”
林缚心里一凛,重重点头。
从那天起,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口诀。
口诀不长,只有几百字,但晦涩难懂。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周天运转”,林缚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死记硬背。
白天背,晚上想,连做梦都在念叨。
一个月下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小腹深处好像有了一丝温热的气息。
若有若无,像根头发丝。
他想问玄尘子,可玄尘子从来不问他们练得怎么样,只是每天教完就走,冷冰冰的,多一句话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缚对青木门也越来越了解。
从别的弟子口中,他知道了不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