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令人牙酸。
那张几百斤重、平日里用来切菜剁肉都纹丝不动的青石桌,竟在这一掌之下,从中心处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尘土飞扬间,一股凶悍至极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啊!”
陈爷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怪叫一声,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满地碎石渣上,那张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那可是青石板!
站在一旁的马三爷更是脸色煞白,浑身肥肉乱颤,手里提着的桂花糕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堆碎石。
这顾白……什么时候练成了这等凶残的手段?!
顾白缓缓收回手,赤裸的上身热气蒸腾,那一块块肌肉结实地隆起。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陈爷,目光如刀,刮得人生疼。
“给我滚。”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特么再把这种脏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我顾白是穷,是卖力气,但我还没贱到去卖身给鬼当女婿!”
说完,他那双森寒的眸子一转,死死锁定了瑟瑟发抖的马三爷。
马三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还有你,马三爷。”
顾白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咱们是雇佣关系,我拉车,你抽成,天经地义。但你以后要是再敢把这种不干不净的脏东西带到我面前……”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碎石,嘴角勾起狞笑。
“形同此桌。”
“是……是是是!小白哥……不,白爷!我错了!我这就滚!”
马三爷此时哪里还有半点车行老板的威风,吓得魂飞魄散,一把薅起地上的陈爷,连滚带爬地往外冲,连那两盒摔烂的点心都不敢看一眼,生怕慢了一步,那开碑裂石的一掌就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两人的身影狼狈地消失在巷口,棚屋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屋内屋外,一片寂静。
小江北和其他几个车夫呆若木鸡地看着地上的碎石,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闷头拉车的顾白吗?
这一掌下去,怕是连那洋人的脑壳都能拍碎吧!
角落里,同样住在这棚屋里的老车夫陈叔,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满脸愁容。
“小白啊……你这是……这下可闯了大祸了。”
陈叔叹了口气,枯树皮似的手都在发抖,“那可是龙王会啊,再加上牙行和马三爷,这沪县黑白两道,咱们今天是一口气全得罪光了。咱们这些苦哈哈,哪斗得过那些阎王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