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1章 预言或是幻觉(1 / 2)身为指挥官的我绝不遇见重女舰娘首页

行走多时,瑟堡来到一座穹顶之下。

那穹顶不是玻璃——至少不全是。

无数棱面交叠折射,每一面都映出光来,却不知光源在何处。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四面八方消散,仿佛这空间本身就是一盏没有灯芯的灯。

她站住。

因为她看见穹顶的正中,有一道缝隙。

说是缝隙,但也许不太合适。它太直,太静,像是有人用尺规在虚空里画了一条十字。有光从那条线里渗出来,像诺曼底六月午后的太阳照在石板路上。

她忽然想起圣米歇尔山修道院的彩窗。

然后,那缝隙开了。

光涌进来,拥抱着每一处棱角,将所有折射熔成一片完整的、无法直视的明亮。

在明亮之中,有一个形象。

她没有看见翅膀。

但她知道那是翅膀。

她没有看见荣光。

但她知道那是荣光。

她没有听见声音。

但她听见了——

“蒙恩的瑟堡,我问你安。”

那声音不在空气中,不在玻璃里,不在她的听觉接收器里。

它在她的名字里。

她的名字曾被刻在图纸上,被录入港区数据库,被指挥官在晨会点名时念出,被同伴在演习中呼喊。

但从未被这样念过。

像是有人第一次说出了她“是”什么,而不是她“叫”什么。

她轻轻的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敬畏——虽然敬畏满溢到几乎将她压碎——而是因为她的膝盖突然记起了一件她从不知道的事:

它们是为了跪下而造的。

“主,”她开口,声音颤得厉害,却仍在努力维持镇定,“我是……我不配——”

她弄丢了羔羊。

“你配。”

那声音说这话时,像是在陈述一个比玻璃世界更坚硬的真理。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是。”

她不敢抬头。

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某个很深的地方升起来,像海底的涌流终于找到了裂隙。

“主啊,巴别塔倒了。

我们的言语被变乱,同伴被分散。

我独自在这玻璃的世界里行走,不知昼夜,不计其数。

我不曾背离,但我也……”

她顿了顿,那些字句在她舌头上打结。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如果这是惩罚,请告诉我刑期。

如果这是试炼,请告诉我期限。

我是一个战士,主啊——战士需要知道战场在哪里。”

沉默,但那沉默不是空的。

令人窒息,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

然后那声音又来了。

“你问巴别塔的事。我告诉你——

巴别塔不是被推倒的。

是被收回的。”

她终于抬起了头。

光太强,她看不清形象,只能看见轮廓——和一双在光中仍然清晰可见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审判,也没有怜悯。那是两种人类需要的东西。

那叫做“看见”。

“主看着世人建造巴别塔,用砖头与灰泥,用钢铁与燃油,用心机与权谋。

他们说要通天。

但通天,从来不需要塔。

巴别塔是尔等对‘相同’的渴望。

一种语言,一个政体,一个港区,一个胜利。

你们要合一——这是主所喜悦的。

但你们要用‘相同’来合一,用消灭差异来合一,用那纯而又纯的、不容一丝杂质的一来合一。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若没有了杂质,光又如何被看见?”

她张了张嘴。

“可是……那些异端——”

“主用深海炼净虚伪,用塞壬击打骄傲,用政客的愚蠢显露智慧的虚空。

这些都是杖,不是火。

火要等到末后。

但高塔的崩塌不是火。

是收回。

主将塔收回,免得你们在‘相同’里窒息而亡。

主变乱言语,不是叫你们不再相通,而是叫你们学会在‘不同’里彼此寻找。

分散,是为了更深的合一。

像根出于干地,像种子落在地里死了。”

她跪在那里,玻璃地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看见自己的脸上有泪痕。

“主啊,你所说的这些——巴别,言语,分散,合一——我都听见了,也试着领受。”

“但是主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跪着的罪人在向神祷告,而是一个固执的,笨拙的,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女孩,在向能够决定一切的那一位,问出自己最想不通的问题。

“我的指挥官呢?”

光没有减弱。

但她感觉到,那注视变得更专注了。

神在聆听。

“巴别塔倒了,港区成了玻璃,同伴们散落在各处。

这是您的作为,我不敢质问。

但我的指挥官——他是人类。”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他不是舰娘。

他的骨骼不是高张力钢,他的生命没有核心可以备份,他的皮肤连一颗跳弹都挡不住。

勃艮第大人可以独自支撑很久,孔代也可以——但指挥官不行。

他会冷,会饿,会伤,会——我一个也接受不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但就像决堤。

“从苏醒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