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刑部大牢。
她把那本册子递给了周梁生说的那个张姓狱卒。狱卒翻了翻,表情变了几次,说了一句“你等一下”,转身进去了。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出来了,带着一个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
那人是刑部的主事,姓刘,看起来很年轻,不到四十岁,脸圆圆的,说话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重。他让常悦进去说话。
常悦站在院子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把那方印章的拓印和老赵的册子都递了过去。刘主事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到老赵写的那句“此单收费五十两,买方姓郑”时,他停了一下。
“姓郑?”刘主事抬起头,看着常悦,“郑元德?”
常悦点头。“是。”
刘主事沉默了。他把册子合上,还给她。
“这件事,我可以查。”他说,“但你要明白,查了之后,不管查到谁头上,都得依法办理。你不会后悔?”
常悦说不会。
刘主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常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脚底板踩到地上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低头一看,水泡破了几个,皮皱巴巴的,露着里面粉红色的嫩肉。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条缠了缠,穿上鞋,推门出去。
周梁生已经起来了,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他看见她出来,朝石桌上努了努嘴:“吃了再说。”
常悦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截。她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喝了口粥,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梁生:“今天怎么安排?”
周梁生说:“钱掌柜昨天连夜写了证词,按了手印。”
常悦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裱画铺的老何呢?”
“他答应了,但他不敢亲自来,说怕被报复。他愿意写一份鉴定书,签字画押,寄过来。”
常悦点了点头。她又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我想去见刘主事。”
周梁生看着她:“你脚还能走?”
“能。”
周梁生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封口已经封好了。“这封信是赵夫人写的,你带着去找刘主事。她昨天连夜写好让人送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