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多號人,光是站在那儿不动,每天消耗的米饭馒头都是个惊人的数字。
陈默拿著那个新来的中年会计老周哆哆嗦嗦递上来的財务预估表,看著上面那个月度工资支出总额,脑仁都开始疼。一个月十几万,这还只是工资,还不算五险一金和日常开销。
“临时工制度,还是很有必要的。”陈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新加入的这七十多號人,名义上是龙兴物业的实习员工,每月工资八百,没有五险一金。
这帮在道上混惯了的老油条,一开始心里不是没犯过嘀咕。八百块,听著是比在外面瞎混强,但谁知道这位年轻的少当家是不是在画饼。
可没过几天,他们就听说了跟著李天齐的那群职中生的待遇。
这一下,所有新来的混子都坐不住了。
这是正经社团?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只听说过大哥让小弟交保护费的,从没听说过大哥给小弟交社保的!
这他妈哪里是社团?这分明是金饭碗!
一时间,所有新来的实习工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扫地、擦桌子、站岗,一个个抢著干,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耽误了转正拿社保。他们看著陈默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看活財神的狂热。
后院的空地上。
一百二十多號汉子,赤著上身,在烈日下站得笔直。
李虎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话不多,手里拎著一根包裹著海绵的棒球棍,只是简单地做了几个示范动作。
“手腕。”他用棍子轻轻点了一下一个新人的手腕关节,“打这里,他手里的刀就掉了。”
“膝盖。”他又点了点膝盖侧面的软肉,“打这里,他就跪下了。”
“肩膀。”
“脚踝。”
他每说一个部位,手里的棍子就挥出一道迅捷的破风声,精准地停在那个位置,却不落下。
“少当家的规矩,也是孟律师的规矩。”李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打人,要疼,但不能让他去验伤。要让他怕,但不能让他躺在医院里讹我们。这是技术,都给我练。”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像一尊石雕,默默地看著。
“吼!”
一百多號人齐声大吼,开始对著空气和面前的轮胎练习。
一时间,空地上全是棒球棍挥舞的“呼呼”声,和击打在轮胎上的“砰砰”闷响。场面壮观,又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
“哎!你打错了!这一下能把人打出內出血!孟大状说了,这属於故意伤害罪的范畴!”一个老混子一巴掌拍在旁边年轻人的后脑勺上。
“得打这儿!”他用手比划著名,“用巧劲儿,让他岔气!疼得他满地打滚,但歇会儿就好了,这叫情节显著轻微』!”
新人们看著李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位平时不声不响,跟在少当家身后的男人,是二爷的义子,是少当家的义兄。一手棍法出神入化,据说能一个人打十个。
这才是社团二把手该有的样子!
东海县不大,一条街上死了只耗子,不出半天,另一条街上的猫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