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本以为这次招人会以惨澹收场,脸都丟到派出所副所长面前了。
他甚至都开始琢磨,要不要乾脆让李天齐去职高里,以“实习”的名义,再忽悠一批便宜劳动力过来。
可没想到,就在招聘的第三天,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东海县的地下世界,信息流通的速度远比宽带要快。
城西张彪栽了,这事儿不稀奇,每年都有大哥进去,有新人上位。
稀奇的是他栽的方式。
“听说了吗?张彪那事儿,不是在街上火併输了那么简单。”一个昏暗的撞球室里,几个耳朵上掛著耳钉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咋了?不是说被一个叫龙兴社的小子给办了?”
“是办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办!”说话那人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三舅的表哥就在派出所当联防,他偷听到的。龙兴社那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隨手编的证据,直接让张彪死无葬身之地。 ”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更他妈邪门的是,”那人声音更低了,“人家前脚送证据,后脚就跟派出所要了面守法先锋』的锦旗!现在就掛在他们公司大厅!派出所副所长亲自送过去的!”
“靠!”
这个“靠”字,包含了极度复杂的情感。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嚮往。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把人往死里整,完了还得让条子给你送锦旗,感谢你为民除害。
一时间,“龙兴社”三个字,成了东海县所有社会閒散人员心中的圣地。
於是,第四天一早,当孟车依旧捧著那本《经济法基础,准备在冷清的摊位前继续钻研学术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把眼镜掉地上。
龙兴社那栋破楼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歪歪扭扭,从门口一直甩到街角,少说也有五六十號人。
队伍里的人,髮型五顏六色,脖子上的金炼子有真有假,手臂上的纹身千奇百怪。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江湖人特有的那种桀驁和精明,但此刻,他们看向龙兴社那扇破木门的眼神,却出奇兴奋。
“兄弟,你也是来拜码头的?”一个花臂大哥拍了拍前面一个黄毛的肩膀。
黄毛回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那必须的!听说龙兴社的少当家,是个讲究人,跟著他的小弟都有钱拿!”
孟车看著这群“求职者”,脑子有点懵。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报表的会计,或者会顛勺的厨师。
李天齐从楼里跑出来,看到这盛况,激动得黄毛都快立起来了。他扯著嗓子,像个维持秩序的明星助理:“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填表!我们公司是正规企业,入职流程很严格的!”
陈默在二楼窗边,揉著发痛的太阳穴。
他想要的是人才,结果系统给他送来了一堆“兵源”。
“少当家!”李天齐兴冲冲地跑上楼匯报,“大喜啊!咱们公司的名声打出去了!今天一上午,就来了七十多个要入职的!还有几个说是以前在饭店当得帮厨,还有一个干过工地!”
陈默嘆了口气。
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