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狗奴(1 / 2)朕乃宋世祖首页

大殿里,雷霆余音绕樑。

中苏辙静静坐著,心里浮现出半句唐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春雷轰隆作响,暴雨似要倾盆而下。

而直面风暴中心的苏颂,却面色不改,轻轻嘆了口气。

他此番前来崇政殿可谓冒死直諫,本就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下场。

轻一些不过辞官回乡,重一些便如蔡確那样远贬岭南,平静赴死。

他没有掌控一切的自信,只是已无退路。

大宋少年天子唯一明面上的支持者只有他苏颂。

迄今为止,他並未单独面见过赵煦,述心中所思所想,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做著他该做的事。

大宋尚书左丞,东、西府加起来排名第二的宰执深深看著大宋的掌舵人、怒气衝冠的太皇太后,极为庄重一拜,“臣,不敢替您做主,臣恭敬太皇太后圣裁。”

说完,他不等高滔滔有所回应,便头也不回,拄著拐杖往殿外走去。

“站住!”

他刚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

苏颂於是站住,回头看著高滔滔。

高滔滔站起身,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向苏颂,死死盯著他,面如霜雪。

眾人这时都屏住了呼吸,默默看著。

她快要走到苏颂身边时,殿外忽然进来一人,登时就拜,“拜见娘娘。”

“陈衍!”

被人打断的心情很不好,她带著春雷余响问道:“何事来此?”

陈衍来的很不是时候,却也是时候。

也不知他是早来了等在外面选择此时进殿还是刚好来此。

陈衍將殿內情形尽收眼底,再道:“奴有要事。”

说了和没说一样,当然也是实话。

不是急事要事,岂敢在这个时候,在宰执和太皇太后御前会议时进来打扰。

外面守门的近侍並不敢拦他。

哪怕陈衍权势滔天,也终究是个內廷奴才,需有礼节上的觉悟。

高滔滔略微思索,便道:“好,说吧。”

她很烦,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事,非这个时候闯进来。

陈衍把腰弯得更低,“娘娘,奴要稟的事……怕是不便当著几位相公。”

“陈衍!你好大的架子。”苏颂立刻呵斥道:“这是崇政殿!在这里,宰执都听不得你的话?”

苏颂刚才都豁出去了,也不介意给早就看不惯的陈衍脸上泼点冷水。

同为大宦官,同为高滔滔倚重之人。

张茂则、梁惟简、冯宗道办事老练得体,很有分寸,很恪守为奴之人的本分,唯陈衍,小人作风,欺上瞒下,飞扬跋扈。

苏颂早就在心里打算,等赵煦亲政后,立刻上书要把陈衍挫骨扬灰,以安人心。

他也相信赵煦会同意。

陈衍看起来並不恼怒,赔著笑道:“苏相公说笑了,奴哪敢。只是內廷琐事,恐污了几位相公的耳朵。”

“既是內廷琐事,何必闯到这里来?”

陈衍咬著牙,暗暗攥紧五指,又道:“事小,干係大,奴不得不报。”

“那就是和官家有关了。”苏颂冷笑,“那老夫更想听听了,不妨说说。”

“苏相公!”陈衍终於憋不住了,“內廷私事,便是宰执,也不可肆意听闻。”

“官家的事就是天下事,天下事,宰执替朝廷首担之!”苏颂咄毫不客气,“若是官家的事,你就讲,若不是官家的事,滚出殿去!”

“够了!”高滔滔打断了陈衍继续反击的举动,看著陈衍,“按他的意思,说或者出去。”

这时候,冯宗道和梁惟简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搀扶著高滔滔。

陈衍毫不掩饰地带著敌意深深看了苏颂一眼,然后一咬牙,跪了下去,“娘娘,奴婢方才听闻一桩事,不敢隱瞒。”

“今日一早邇英阁讲书之后,官家问钱侍郎,钱氏族中可有年岁合宜、品貌端正的女眷,可为皇后。”

“你说什么!”

高滔滔有点不敢相信,可她不得不信,陈衍断然没有骗她的胆子。

这时候,她想起了苏颂进殿后说的话,苏颂说他找钱勰询问了钱氏诸女中有没有合適皇后人选。

两人前后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