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参加春交会的都是各个单位的领导,这种活动一般不对个人展开,来的那都是会下单的潜力股。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下不下单,伴手礼都得送。
三人围着四合院的石桌,在微凉的春风中忙碌起来。
糊纸袋的声音、分装薯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创业的昂扬与踏实。
忙到夜里十一点,一百多个袋子就做好了。
至于薯片,等春交会当天早点起来做好装袋就行,不然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考虑到有小孩会吃,苏曼并没有做麻辣口味,而是做了咸香味。
赵全看忙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去了。
苏曼点头,随后说了一下春交会的事情,就让他回去了。
赵全刚回来就过来找她,明显还没好好陪陪家人,正好,春交会还有几天,除了准备春交会的东西,剩下的时间他自己安排就行。
苏曼把袋子收拾好,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正房去洗手。
经过摇篮时,发现小贺安正迷迷糊糊地蹬着腿。
她脸上忍不住挂上柔和的笑容,洗完手。
又开始准备春交会需要的东西。
收据、印章、名片、收定金的袋子。
最后是春交会的入场请柬。
等她把东西收拾好,流程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纰漏,才都放进挎包里。
时间转瞬即逝。四月九日,春交会前夜。
所有的物料、薯片伴手礼、试吃用的牙签、羊肉罐头,全都被严严实实地打包进了纸箱。
苏曼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将一件七成新的的确良白衬衫和一条笔挺的黑色长裤用带炭火的老式熨斗熨烫得平平整整。
裤缝笔直,平整挺括。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神色从容。
四月十日清晨。
京市展览馆。
红旗招展,人声鼎沸。来自全国二十多个省市的国营大厂代表、供销社采购员、后勤处干部,胸前别着红布条,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汇聚在会场大门外。
苏曼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
她带着扛着两大箱货物的赵全,出示请柬后,顺利通过保卫科的核验,踏入宽敞的展览大厅。
大厅内按省份和物资类别划分了区块。
轻工业品区、纺织布料区、农副食品区泾渭分明。
“苏厂长,咱们的入场券上写着,农副食品区第218号摊位。”
赵全兴奋地抹了把汗,四下张望,“这可是全国的大会!咱们红旗团出息了!”
苏曼微微点头,领着赵全顺着标号一路寻找。
越往里走,人流越少。
经过了门庭若市的京市本地食品厂摊位,又穿过了沪市糖果厂的高大展台。
标号从100跳到了200。
走道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直到苏曼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悬挂在头顶落满灰尘的塑料牌子:“218”。
赵全放下肩上的纸箱,彻底傻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