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乌鸦忽又掠回,爪尖钩住檐角铜铃,铃舌震颤,余音未歇。
言陌并没对云山的失误而发难,只是淡然的开口:“既然母后已下了懿旨,那便依礼筹备吧。”
燕青岚垂眸应是,而后就退出了承乾宫外,此时,她看了看天色,她明白,这时临近午时八刻,春宴就要结束,自己要尽快赶回朝凤宫。
她步履未停,裙裾拂过汉白玉阶上未干的晨露,露珠碎裂的微响混着檐角余铃轻颤,她忽觉袖中荷包一沉——昨夜未及送出的赤金缠丝镯正硌在腕骨,镯内暗格微凉,硌得腕骨生疼。
朝凤宫,春宴将散未散,丝竹声渐弱如游丝。我端坐于凤位,指尖抚过鎏金凤纹案沿,腕间赤金镯硌得生疼。那疼是钝的、沉的,仿佛金丝正一寸寸勒进血脉里——原来最锋利的刃,不是寒光凛冽的刀锋,而是以恩宠为鞘、以礼法为刃的温柔凌迟;它不割皮肉,却将人钉在朱红宫墙之间,动弹不得。
今日的危机虽然已暂且压下,可那道裂痕却如烙印般刻在心底——紫檀托盘上的水痕未干,它正无声渗入木纹深处,如同这宫墙之内所有未宣之语、未落之诏、未断之念。
风忽转急,卷起案角未及收拢的春宴礼单,而燕青岚也赶在此时回到了朝凤宫,她快步来到高雌蕊的身边。
高雌蕊正欲起身,指尖却蓦地按住礼单一角,纸页微颤如蝶翼。她抬眼望向燕青岚,眸光如刃,却含三分倦意:“青岚,春宴也结束了,扶我回宫吧。”
燕青岚垂眸应“是”,伸手扶住高雌蕊微凉的手腕,指尖触到那寸肌肤,竟比檐角铜铃余震更冷。高雌蕊起身时裙裾拂过鎏金凤纹案足,凤纹案足上一道新刻的细痕悄然显露,似被指甲无意刮过,却深得见木色。
我也跟着起身,腕间赤金镯骤然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那紧缚感顺着血脉直冲心口,我喉间发紧,却仍端然垂眸,仿佛整座宫城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寸金丝之上。
步至殿门,我又忽驻足回望——那道新痕在斜照里泛着青白微光,像一道未愈的旧伤被重新撕开,无声渗出幽微寒意。
外命妇们恭送宫中妃嫔的仪仗渐次退去后,也自行散入朱雀门外垂柳影里。
未时一刻,我身心疲惫地回到丹凤宫,铜壶滴漏声比往常更沉,我解下赤金镯搁在紫檀妆匣上,镯身内壁“永和”二字被体温焐得微温,却映不出半分暖意。
清流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镜中的模样,她也在替我气愤,“娘娘,今日之事,太后娘娘和常静仪,竟然联手把您瞒得这样死,连半分风声都不漏,仿佛您不是凤位之主,真的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我凝视镜中自己,指尖缓缓抚过妆匣上那抹微温的“永和”二字——当年册后诏书朱批犹在眼前:“坤德含章,永和二字如烙印灼烫指尖。如今这二字却像一枚冷钉,楔入骨血深处:永者,长也;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