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颠倒的房间。所有的家具都倒挂在天花板上,地板变成了头顶。格林站在门框上,低头(或者说抬头)看了看那些倒悬的桌椅,然后退回来,关上门。
“爱丽丝应该会喜欢在这里玩。”
但格林没有时间玩,他要找到她。
格林开始逐一推门。
有些门后是死路,有些门后是另一个门厅,有些门后是某种巨大的、蠕动的、不能直视的东西——格林把那些门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不确定看到了什么。
这样试错,他推开了第七扇门,这一次,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地。
空地的地面是黑色的,像是被血浸泡过,又晒干,再浸泡,反复无数次,最终形成了那种深到发黑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像是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案板。
门口站着一只兔子。
它在跳舞。
那只兔子穿着鲜红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白色的花边。它的动作很夸张,转圈、跳跃、挥手,像是某种荒诞舞台剧的开场表演。
看见格林,它的舞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又是一个倒霉蛋吗?”
它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之前那种兔子特有的、像是在唱歌的调子,“快点进去吧,我们的王已经饿了,快去为王奉献你的脑袋吧。”
格林没有理它,他本来就打算继续前进。他越过那只跳舞的兔子,向空地的深处走去。
身后的兔子还在跳,还在唱,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一段被拉长的留声机录音。
空地很大。
远处有一个东西坐在那里。
看起来像是一只兔子,但比普通的兔子大很多。
格林走近。
“兔子”坐在一堆骨头和碎肉中间,低着头,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它的耳朵很长,垂到地面,毛色是那种不太健康的白色。它的身体圆滚滚的,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
格林走到它面前。
“兔子”抬起头,它的脸是正常兔子的脸。但那双眼睛——空洞的,红色的,没有焦距的——正在看着格林。
格林没有犹豫,他一脚踢了过去。
“砰。”
那只兔子飞出去,滚了好几圈,撞上一堆骨头,然后停下来。
格林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有点不对劲。”
因为刚才踢中的触感,不像是肉。更像是某种有弹性的、包裹着什么坚硬东西的外壳。
格林抬起头,那只看似笨拙的开始膨胀。
它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被吹起来,皮肤被撑开、拉长、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骨骼在咔嚓咔嚓地生长、延展,支撑起越来越庞大的躯体。
眨眼间。
一只五米高的怪物站在格林面前,它还有兔子的外形,但那耳朵已经变成了肉质的长条,耷拉在两侧
它低下头,看着格林,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声音嗡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共鸣。
格林低头,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断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只五米高的食脑兽。
让开。
食脑兽没有让开,交流对于这种怪物而言,显然过于困难了。
它直接扑了过来。,大的身体像一座倒塌的小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速度和体型极不相称。
“嗤——”
比怪物速度更快的剑锋划开怪物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暗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是某种反重力的喷泉。
格林挥出一击后落在地上,翻滚一圈,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
剑身上的锈迹被那些液体冲洗掉了,露出下面暗淡的金属光泽。但剑刃上的缺口更多了,有一道裂纹已经延伸到了剑柄附近。
最多还能再用几下,如果实在用不了的话,就用拳头硬生生把这个怪物打死好了。
“反正阻碍我找爱丽丝的东西……”格林握紧断剑,向那只怪物冲去,“——必须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