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柴郡猫的调侃，格林继续前进。

脚下的地面从灰烬变成了石板，又从石板变成了某种湿漉漉的、像是腐烂的木头铺成的东西。墙壁上的纹路扭曲着，像是活的血管，偶尔还会微微跳动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腐败的甜味，混着铁锈的腥气。

然后那些东西来了——一群无头的尸体。

穿着破烂的盔甲，有的手里还握着断掉的武器，从两边的阴影里摇摇晃晃地扑出来。它们没有头，却能大致地扑向格林的方向。

格林侧身，让开第一具的扑击。

那具尸体一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慢慢滑下去，像一袋被丢弃的沙袋。但很快它又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继续朝他扑来。

格林抬脚。

一脚踢飞。

那具无头尸体像被抛出去的破布一样飞出七八米远，撞上另一具尸体，两具滚在一起，四肢纠缠着，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但更多的尸体出现了，还有腐烂的骑尸。那些骑士比无头尸体高大得多，它们排成一条歪歪斜斜的队列，向格林涌来。

格林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刃口崩了几个缺口，但握在手里还算称手。

一具骑士的头盔被劈开，里面空空荡荡的——原来早就没有头了。

格林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剑，卸掉另一具骑士持剑的手臂。那只手臂连同武器一起落地，但没有血流出，可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流尽了。

一个接一个。

砍、劈、刺、踢。

格林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或者说，那些尸体身上最脆弱的连接处。关节、脊椎、支撑重量的骨架结构。

他一边杀死扑过来的所有怪物，一边往前走。

沿途的墙壁上，有些破破烂烂的书页散落在地。格林在一具倒下的骑士旁边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那些书页。

上面有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不知道有没有爱丽丝的线索……

“……我们奉命寻找失踪的王子……一路追查到这里……”

“……向导说穿过那片迷雾就能到达……但迷雾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更多的迷雾……”

“……已经死了三个兄弟了……他们从墙上走过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听见那些兔子在笑……它们一直在笑……”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王子……王子在哪里……我们是不是永远走不出去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已经很淡，几乎看不清了，但最后几个字还是勉强能辨认：“……不要相信……那些门……”

格林合上书页，他继续往前走。身后是倒了一地的尸体、骑士、无头腐烂的骨架，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来路。

显然这里没有爱丽丝的线索，那就没有必要看了，这些部队为什么死，怎么死或者是谁的命令和统帅，他都不在乎。

他得继续找爱丽丝。

那根叉子、那块糖果、那双蓝色的眼睛、那些带着埋怨又带着爱意的话语——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翻转，像一枚沉在深水里的硬币，被水流轻轻拨动，始终闪着一丝微光。

他得找到她……约定好了的……

约定？

路的尽头是一面墙，墙上全是门。

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每一扇门的颜色都不一样——红的、蓝的、绿的、黑的、紫的、灰的。

有的门很精致，雕着复杂的花纹；有的门很简陋，像是一块木板随便钉上去的。有的门大得像城门，有的小得只有巴掌大。

格林随便推开一扇，门后是一片半空。

他站在空中，脚踩在门框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无尽的坠落。天空是那种诡异的橙红色，和他之前在跳舞兔子的房间里看到的一样。

格林退回来，关上门。

又推开另一扇。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看不出通向哪里。

格林走进去，走到尽头，推开门，结果回到了那面满是门的墙前。

“有意思。”

格林的语气平静，他关上门，又推开另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