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区开始出现大量的“对对对”,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深埋的痛点。
韩玄继续说:“另一个场景!假设你住院了,主治医生每天早上来查房,在你床边站三十秒,问了三个问题: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嗯,继续治疗。”然后走了。你不知道你的检查结果是什么,不知道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是什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你只知道,医生很忙,你不能打扰他。”
“但是,当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听著隔壁床的呻吟声,脑子里想的全是最坏的情况”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医生多开一种药,而是有人来告诉你:你的情况在好转,不要太担心。“”
弹幕区的画风开始变了。
从“对对对”变成了“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当时有人跟我说那句话就好了”。
韩玄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语速也更慢了:“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批评医生。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医生有多累。”
“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回家倒头就睡。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还要医生提供情绪价值”,听起来像是在强人所难。”
“但我想说的是!情绪价值,不需要花很多时间。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够了。”
他举了一个例子:“今天早上查房,一个用无创呼吸机的老爷爷说面罩压得鼻子疼。我让护士帮他垫了一个减压敷料,就几十秒的事。老爷爷说谢谢你啊,医生”。你们知道吗?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觉得————有人在意他疼不疼。”
弹幕区的小红花开始飘了起来。
韩玄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讲一个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讲过的故事。
“我跟你们讲一个我的故事。”
他继续低沉说道,“三年前,我父亲因为脑溢血去世了。很突然,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下午就没了。”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
“他走之前最后几个月,一直说头疼。我说带他去医院看看,他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我当时在准备毕业考试,忙著复习,他说没事我就真的没当回事。”
韩玄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
“他走了以后,我翻他的手机,发现他在网上搜过很多次头痛的原因”脑瘤的早期症状”。他不是没当回事,他是不想让我担心。”
“所以我现在对患者多问一句你哪里不舒服”,不是因为我有多好心。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当年多问我爸一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弹幕区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小红花不是飘起来的,是炸开的。
几十万朵小红花同时在屏幕上绽放,伺服器彻底扛不住了,画面卡成了ppt。
但没有一个人退出直播间。
在那一大片红色花海中,三条金色弹幕缓缓飘过。
刘天仙:“韩医生,你爸爸一定为你骄傲。”
杨蜜:“听完这段话,我决定去做那个手术了。谢谢你。”
热巴:“你不是温柔的人,你是把温柔给了所有人的人。”
韩玄看著这三条弹幕,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直播间不再只是一个“讲医”的地方。
它是一个让人感到被理解、被安慰、被温柔以待的地方。
这是任何词条都给不了他的能力!
这是他从父亲的离去中学会的,从母亲的病痛中学会的,从他自己的眼泪中学会的。
韩玄直起身,擦了擦眼泪,对著镜头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泪痕,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晚上八点,我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