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医者父母心

直播间。

“当医生累不累？”

韩玄看著那条弹幕，沉默了三秒。

不是因为无语，是因为那个人说得对。

当医生，真的很累。

那种累不是996的累，是你在凌晨两点被叫起来处理一个咯血的患者，处理完了天亮了，你洗把脸继续上班的累；

是你连续站了八个小时的手术，下来的时候腿在发抖，但还得写手术记录的累；

是你面对一个你尽了全力但最终还是没救回来的患者，还要去跟家属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的累。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的痕跡，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倔强，也许是信念。

“你说得对，当医生很累。”

韩玄的声音很清晰，像是穿透了屏幕的喧囂，只对那一个人说的，“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不是因为不累才去做，恰恰是因为它累，才更需要有人去做。”

弹幕区的流速慢了下来。几十万人在同时听他说这句话。

韩玄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镜头移开，像是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父亲去世那年，我差点就不想当医生了。不是因为学医太难，是因为我觉得，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救不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救別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救不了我父亲，但我可以救別人的父亲。每一个被我救回来的人，都可能是另一个人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这个世界少一个患者，就少一个像我当年一样蹲在手术室外面哭的家属。”

弹幕区的小红花又开始飘了，但韩玄这次没有看。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数据、不是词条、不是任务奖励，而是今天早上那个老爷爷被垫上减压敷料后红了的眼眶。

那个瞬间让他觉得，当医生，真好。

“所以，累归累，但我不后悔。”

韩玄重新看向镜头，自光比之前更加坚定，“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学医，还是会穿上这件白大褂，还是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当医生，是我做过最好的决定。”

弹幕区炸了。

无数条弹幕疯狂刷屏，其中有一句话被反覆复製粘贴了几百遍：“你不是最好的医生，你是最像医生的医生。”

韩玄看著这句话，眼眶又红了。

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没有说再见，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手机亮了。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刘天仙：“韩医生，你今晚说的那些话，我录屏了。以后我妈再说我拍戏太累別干了，我就给她看这个。”

紧接著是杨蜜的消息：“韩医生，我决定了，下周二带妈妈来你们医院。不是因为你的医术，当然你医术也很好，是因为你是那种我会放心把妈妈交给你的医生。”

热巴没有发消息，但她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態：“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在治癒別人。@韩玄讲医！！”

韩玄看完这些，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推开房门去看母亲。

母亲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著那个贴著小太阳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他的直播间回放画面。

她抬起头看著韩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光。

“小玄，你今晚讲你爸的事，妈听到了。”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在努力笑，“你爸要是在天有灵，听到你说那些话，他一定很高兴。”

韩玄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依旧，骨节依然分明，但他感觉比前几天暖了一点。

也许是他的手变暖了，也许是母亲的手真的暖了一点，他分不清。

“妈，我没事。你別担心。”

母亲摇了摇头：“妈不担心。妈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韩玄把脸埋在母亲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是长大了，他只是终於找到了那个答案。

大三那年导师问他“当医生和別的救人有什么不同”，他当时回答不上来。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当医生和其他的不同在於，你不仅用医术救人，还用你的存在本身救人。

你站在那里的意义，有时候比你做了什么更重要。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韩玄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门开著，里面有人。

他推门进去，看到孙正华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杯茶，面前摊著几份病歷。

韩玄愣了一下！

孙正华平时都是七点四十才到。

“老师？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孙正华头也没抬，把一份病歷推过来：“你看看这个患者的血气分析，昨晚夜班做的，ph7.25，pc0275，p0252，hc03—

28。患者意识模糊，已经转icu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