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是一片蓝海。
而自己,似乎手握着一张...过于巨大的渔网。
“墨西哥。”
张无疾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眼里兴致大涨。
如金丘这般的土地公,封地内十里瞬息可至,能发挥白板练气的实力,如若信众繁多,各方面能力也会越强,还可施展些行云布雨之类的香火神术。
原本八至十二尊小神可能还不够用,但已是极大弥补了自己的短板。
但现在,可赦封的神灵绝对在十二尊以上,每个城市放一尊,又能通晓地界上的详细事件,不怕下属蒙骗,脚力还极快,又能帮自己收割信仰,抵御些不长眼的家伙,还不需要担心身死,能凭香火重生,或是另赦新神...
有如此赦封统御之能,张无疾何愁统合墨西哥之难?
硬要说,还是有的,赦封金丘这一小土地公,都花费了自个儿十多万香火值...
来东南亚前薅明王薅了两百多万香火值,来东南亚又榨干了金光佛山剩余七十六万,杀死帕拉瓦纳薅了小九十万,构筑遗迹骗象主后大部分回收,但还是花了点。
又赐福了张立重、张心清、张立玄三小只,所幸是祭赐,没花好多。
加上现实信众,张家年年所祭,林林总总还能赦封二十七八个小神...
张无疾盘算完,心头一阵大好。
下一步,该回去了。
好生经营自己那片...起锚之地!
寺庙外,乌云散尽,星河低垂。
一弯冷月出云,清辉洒落,照见阶前新凝的露水,与远处蜿蜒消失在山林深处,属于金丘的淡薄土痕。
......
华盛顿特区。
铅灰色的云层在城市天际线上缓缓蠕动,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咽殆尽。
联邦调查局总部大楼的窗户渐次亮起,在昏暗中切割出冰冷的光格。
特殊行动部楼层,布莱克部长的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
只有办公桌一角的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光晕,照亮布莱克面前摊开的数份加密简报,以及他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燃到一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烟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滞涩,那是属于权力的味道。
皮尔斯站在办公桌对面,眼观鼻,鼻观心,身体绷得笔直,额角却沁着细密的冷汗。
他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桌上平板电脑屏幕定格的画面。
那是经过处理的卫星图像,模糊捕捉到东南亚某地上空一闪而逝的紫色星辉异象。
室内的静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慌。
尤其是上次因为以赛亚,侥幸逃过军事法庭的皮尔斯。
“东南亚,金光佛国遗址区域,观测到异常能量峰值。”
布莱克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雪茄的烟雾里滤出来,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他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那份简报推到桌沿。
“能量性质复杂,包含高比例未知频段,呈现强烈的概念性与规则干涉特征...疑似引发局部生命形态及能量结构的非自然锚定与重塑...”
这位特殊行动部部长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智库那帮拿着高薪的聪明脑袋,就给我这些废话?概念性、规则干涉、非自然重塑,他们能不能说点人话,到底他妈的发生什么了?”
“皮尔斯!”
皮尔斯一个激灵。
“部长!”
“你的黑天鹅,不仅没死,还他妈的...好像要开始下蛋了,下的还是我们完全看不懂的蛋!”
窗外的城市远方,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拉长了尾音,又消散在楼宇之间。
面对部长的诘问,皮尔斯的喉咙动了动,干涩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之前那套情报盲区,超出评估框架的说辞,在眼前这份报告中所呈现出,那近乎颠覆性的力量展现面前,苍白得可笑。
皮尔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部长,初步的遥感数据分析和能量谱比对只能支持到这个程度,异常持续太短,我们缺乏现场的高精度灵觉感应器阵列...智库的推断是,这很可能涉及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超凡回流底层规则或概念...直接调用或短暂共鸣,至于生命形态的变化...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先例,最接近的案例是某些起源会圣化或祝福仪式导致的受术者生命磁场增强,但规模和绑定土地的特征又截然不同...”
皮尔斯试图继续组织语言,大脑却一片混乱。
眼瞅着布莱克脸色差的和罗斯福复活似的,自己的生活逐渐走向卧轨,他更是心肝一紧。
莫名的,皮尔斯想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
那哥们打小就没染上读瘾,反倒身体素质很好,当上了橄榄球选手,经常与同学们打成一片,过着拳心拳意的生活。
而自己当时没有走上歪路,染上读瘾,或许就不会面对布莱克了...
更不会倒霉的遇上张无疾这么个怪胎,他都觉得自己倒霉地刮彩票能刮出欠条,八字写纸上能砍树。
“也就是说,不知道?”
布莱克冷冷地下了结论,将简报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个蜕变的生命信号,确定是之前从金光佛国叛逃到玉象佛国的那个人?”
皮尔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回答。
“匹配度超过 87%!根据我们之前截获的玉象佛国内部通讯碎片,可以确认其身份,但现在其生命特征...很怪异,像是被强行嫁接或者烙印上了某种与那片土地深层规则相连的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
以赛亚·格雷厄姆依旧赤着脚,身着简朴的深灰粗布长袍,如同一个从中世纪修道院走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踏入这片现代权力的核心场域。
他脖子上朴素的木质十字架,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走廊外隐约传来的敲击键盘声,在门开的瞬间似乎都凝滞了一刹。
“布莱克部长,愿主赐您安宁。”
以赛亚微微颔首,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平和的神情,对室内凝重的气氛恍若未觉。
他湛蓝色的眼眸扫过桌面上的简报,又落在皮尔斯惨白的脸上,最后看向布莱克,悲悯平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布莱克部长,看来您又收到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令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