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嗡鸣。
嘴里全是血腥味。
可比起这些,他心里更炸开的,是近乎疯狂的屈辱和杀意。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杀一个人。
不是贏。
不是压下去。
而是彻底杀掉。
可偏偏。
现在的他,做不到。
连碰都碰不到。
这种巨大的落差,几乎让唐三眼里的血丝都快崩出来。
苏尘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却只剩淡漠。
前世今生。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永远只会把自己失败归结於“时机未到”的人。
输了,就老老实实认。
被人狠狠干碾过去了,就先想想自己凭什么敢站出来。
而不是心里藏著满腔怨毒,等著哪天背后狠狠干捅回来。
唐三就是这种人。
所以苏尘很清楚。
今天这一战。
还没结束。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像被压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三身上。
刚才那一巴掌太脆。
也太狠。
那不是普通的抽脸。
而是把一个少年魂师刚刚竖起来的全部骄傲,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干抽碎。
唐三靠著木柱,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和下巴都在淌血。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站不稳。
而是因为气得快炸了。
从小到大。
不管是在前世的唐门,还是这一世来到斗罗大陆以后,他都习惯了把一切攥在自己手里。
暗器、身法、心机、判断————
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天然高人一等的资本。
可现在。
苏尘用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
你那些底气,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小三————”
玉小刚喉咙发乾,声音都变了。
他想过去。
可脚底像灌了铅。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因为苏尘就站在长街中央,提著尚未出鞘的浅打,整个人像一柄被火焰包住了锋芒的刀。
那股压迫感,根本不是孩子该有的东西。
玉小刚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现在敢衝上去,不仅保不住唐三,反而会连自己那点最后的体面都被狠狠干踩得更碎。
这种无力感,几乎让他发疯。
堂堂“大师”。
堂堂提出“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的理论宗师。
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一个少年狠狠干踩在脸上。
而且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弗兰德站在一旁,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他不是玉小刚。
他比玉小刚看得更清楚。
也正因为清楚,才更加心惊。
唐三刚才那一套,已经不是普通初级魂师的水准了。
身法诡、暗器狼、出手准、反应也快。
放在诺丁学院那种地方,足够压得一群同龄人抬不起头。
可在苏尘面前。
却全程像个笑话。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亮明武魂和魂环。
从头到尾,只用了两样东西。
速度。
和力量。
偏偏这两样,还强得离谱。
弗兰德甚至隱隱有一种感觉。
刚才那根本就不是苏尘的上限。
而只是他觉得“足够狠狠干打烂唐三”的程度。
如果苏尘真的认真。
唐三恐怕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苏尘。”
唐三终於站直了一点,抬头看向前方,眼睛里血丝密布。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几乎压不住的杀意。
“你今天————最好直接杀了我。”
“不然—”
“不然怎样?”
苏尘直接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唐三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不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这话一出。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他们听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少年输急眼后的狠话。
而是真真正正记恨上了。
可苏尘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
甚至都算不上嘲讽。
更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唐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站著跟我说狠话,是因为你有资格?”
“不是。”
“是因为我懒得杀你。”
“你这种层次的东西,现在死了,反倒太便宜。”
字字平淡。
却字字诛心。
唐三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赤裸裸的轻视。
不是把他当对手。
不是把他当威胁。
甚至连敌人都不算。
只是把他当个隨手就能狠狠干踩烂的玩意儿。
这对唐三来说,简直是最恶毒的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