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的暗卫,武功底子不差,但比起她来说还差得远呢。
谢棠晚摆摆手,让暗卫在外头等着,自己上楼。
秦红袖站起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
“小姑娘。”她笑着打招呼,“又来看书了?”
谢棠晚循声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漂亮姨姨!”
听到这个称呼,秦红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好像还是第一次害羞。
谢棠晚噔噔噔跑上楼,秦红袖侧身让开,等她上来了才拂了拂她衣摆上沾到的灰,动作自然。
“小心一点,别摔着。”
谢棠晚仰着脸看她,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姨姨,我等你好几天了。上次那本书我都看完了,有些地方还不太懂,想问你。”
秦红袖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又让掌柜的送了两碟点心上来。
小姑娘也不客气,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慢慢嚼。
“你经常来这儿?”秦红袖随口问道。
“嗯!这里有好多好看的书,掌柜爷爷人也好,从来不撵我走。”谢棠晚把糕点咽下去,喝了口水,又看秦红袖,“漂亮姨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
“巧了呗。”秦红袖笑了笑。
谢棠晚也笑了一下,忽然收了回去。
脸上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她盯着秦红袖,看了好一会儿。
“漂亮姨姨,你是不是特意在这儿等我,有话要跟我说?”
秦红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孩子……实在太敏锐了。
她不打算再绕弯子。
第一次见面是试探,第二次见面就该把话说清楚了。
谢棠晚虽然年纪小,但脑子清醒,用哄小孩那一套反而显得不尊重她。
“是。”秦红袖放下茶杯,正色道,“我今天不是碰巧来的,就是特意在这儿等你。”
谢棠晚没有感到害怕。她歪着脑袋看秦红袖,像是在等下文。
秦红袖说:“我叫秦红袖,是听风楼的人。莲花阁你听说过吧?”
谢棠晚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抄的《江湖志》,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说:“在这里。莲花阁,江湖第一情报组织听风楼下辖头部情报机构,专门收集各路消息,不参与门派纷争,但谁都不能小看他们。楼主姓秦,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是轻功和追踪术,天下难有敌手。”
她把书上的内容背了出来,一字不差。
秦红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看得倒是认真。”
“姨姨送的书,我当然要认真看。”谢棠晚合上书,抬起头,“姨姨就是听风楼的楼主吗?”
秦红袖点头。
“是。”
“哇,好厉害!”
谢棠晚眨了眨眼,“我第一次见姨姨的时候,就觉得好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您一样,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
“不瞒你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投缘吧。”秦红袖笑了笑,把话题拉了回来,“说正事。我上次给你那本书,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江湖上的各种势力。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些?”
谢棠晚摇头。
秦红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要帮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棠晚,你从谢家跑出来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你跑出来,是因为你知道了谢家对你做的事。但你跑出来之后,谢家并没有善罢甘休,他们找了另一个女孩顶替你的位置。”
谢棠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衣角。
“那个女孩叫玲珑。”秦红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她似的,“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你二姐谢婉如用二两银子把她买走了,送去给谢家供养的一个术士,用来继续做那件本来应该落在你头上的坏事。”
屋子里安静了。
楼下传来翻书的沙沙声,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了个哈欠。
一切都稀松平常,与此间的气氛迥然不同。
谢棠晚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秦红袖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给她倒了杯温水,把点心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过了半晌,谢棠晚终于开口。
“那天晚上,我脖子上的玉佩碎了。”
秦红袖猛地抬头。
谢棠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挂。
“是一个道号玉衡子的青衣道人送我的。”谢棠晚说,“他说这块玉佩能替我挡一次邪术攻击。那天晚上我在睡觉,突然觉得胸口一烫,低头看的时候,玉佩上裂开了一道。”
秦红袖的手握成了拳头。
夺运仪式,果然已经开始运转了。
那群畜生,祸害了一个五岁的孩子还不够,又要祸害另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个叫玲珑的女孩,此刻怕是已经被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等着被人抽干福运,变成一个废人。
“漂亮姨姨?”谢棠晚见她脸色不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秦红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看着谢棠晚,目光坚定。
“这件事我来管。玲珑的下落我会亲自去查,谢家那边的事我来料理。你现在在镇北王府住着,那里很安全,你就踏踏实实待着,等我的消息。”
谢棠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信秦红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信。
就像她很相信轩辕拓海一样。
秦红袖又说:“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一个人出门,去哪里都要让王府的人跟着。”
“我知道。”谢棠晚乖乖应了。
秦红袖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似的疼。
五岁的孩子,本应该在家里撒娇玩耍,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疼。可谢棠晚什么都不能指望,她只能靠自己,靠那些真心愿意帮她的人。
谢棠晚仰起头看着秦红袖。
“漂亮姨姨,玲珑她……真的还能救出来吗?”
秦红袖轻轻揉了揉谢棠晚的发顶。
“能。我会把她救出来,你信不信我?”
谢棠晚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信。”
秦红袖弯起嘴角,笑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若是待久了,王爷又要担心你了。”
说着,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点心包了几块,塞进谢棠晚的小荷包里,“路上慢慢吃。”
“再见,漂亮姨姨!”谢棠晚跑下楼,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秦红袖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