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租下这间平层?”
“待会儿也需要带你去督察所做个笔录,动作快一点的话,一个小时之內应该能解决?”
想到柳学新才刚到家没多久,宋春眠也多解释了一句。
“没问题,这是群眾的义务。”柳学新倒是不推辞。
宋春眠点点头,不再閒聊,而是走向周为民,悄声道:“吴处长正在赶往督察所,咱们先把人带回去。”
“小杨,先带受害人上车。”
杨万里点点头,儘可能安抚著手足无措的李玉瑶。
在看到督察进来的那一刻,后者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
但有些疑问,她还没有得到回答。
她起身走出诊疗所,临別时执拗地问道:“柳医生,你说地都是真的吗?”
柳学新没有回答,只是向她点头示意:“医院里的生活,也未必有你想像的那么糟糕。
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
,李玉瑶觉得,没有正面回答本身,就已经代表了真相。
她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在跌入峡谷的时候,寻找到了攀爬峭壁的机会。
但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地滑腻,让她被彻底留在了谷底。
而这边的周为民也不客气,揣著一副银手鐲,直接给孙正阳拷上,要把人给提溜出去:“老老实实呆著,对你来说很困难么?因为你一个人,要耽误多少功夫?”
如果说之前还对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少年,抱有些许的同情。
那现在更多的就是烦躁。
因为他切切实实扰乱了社会的秩序,给许多人都造成了麻烦。
特异局的处理是正確的。
他想。
“我”
孙正阳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像卡在了喉咙里,迟迟发不出声。
只是被带走前,看到柳学新平静的那张脸,他终於是忍不住嘟囔道:“骗子。”
他这时才明白了柳医生的用意—
什么平行世界】,什么善良的心】?
都是用以安抚他们两个,拖延时间的手段!
早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柳骗子就拿出了手机,举报了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他看起来的善解人意,只是出於一个心理医生最基本的素养—
顺著病人的话题说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居然真的傻到,去相信李玉瑶是来自平行世界。
至於柳学新,也並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恼怒,只重复著他曾说过的话:“如果你做不到感同身受,就不要质疑別人的选择。”
孙正阳还想反驳。
周为民却没再给他这个机会,不客气地將他推走。
宋春眠好奇道:“你骗他什么了?”
柳学新直言不讳:“那个女孩不是一直念叨,这个世界並不真实,所以想通过短见而离开么?
我和她说,世界是真实的,只不过是平行的。”
宋春眠提起了心神,问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可能。”
柳学新奇怪地看了宋春眠一眼,“我那些话都是对病人说的。
不然逼著她承认,自己存在著妄想症,三观都因为精神问题而被扭曲了么?
那不是等著让病人失控么?”
宋春眠恍然,一时间想起那天柳学新对他的诊断。
当时的柳学新,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所以他看了看一直吃瓜,默不作声的苏筱晓。
疑惑道:“那如果让你讲实话,我得病的概率会是多少?”
“真要说么?”
“不用了。”
“哦?
”
“在你反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柳学新只是抱以微笑。
宋春眠见过那种笑容。
他曾听过一个故事—
有人去看病,却发现医生看著他的病歷唉声嘆气。
他惴惴不安,於是试探性地问道:“医生,我身体有出什么问题吗?”
医生冲他扬起一抹笑容,摇了摇头,又握住他的手:“没事,你很健康。”
“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每天开心,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不太影响我的生活,应该没什么事,对吧?”
“这取决於你自己。如果你自己可以接受,其实也不太需要强制治疗那个小姑娘,单纯是没办法接受而已。”
於是宋春眠又打量了一番苏筱晓。
女孩被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颇显不自在。
俏丽的眉宇都跟著微微蹙起,瘪著朱唇表达著心头的不满。
確实是一道明亮的风景。
宋春眠想著两人自相遇”到现在,发生了多少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
“病就病吧。”
他想了想,说,”反正生活也没有变得更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