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骗子3000

柳学新的语气很温柔，但可能是表达的不够明確，导致孙正阳听起来有些晦涩。

他当然知道平行宇宙】是什么。

近两年的曼威电影里，几乎要把这个概念给玩烂掉，拍出了一大堆工业垃圾。

可这和现实世界有什么关係？

他分辨不出，柳医生的话，是出於一个医生的角度，去安抚李玉瑶。

还是他就是这么认为。

但这似乎很有效，让小姑娘静默下来，去用心思考、重塑她坍塌的世界观。

孙正阳嘆了口气，心想早知道柳医生说话这么管用，哪怕是採取强制手段，也该把李玉瑶带来的————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这样不就违背小姑娘的意愿了吗？

那他和李玉瑶的父母、阳光精神病院的护工相比，也就没有区別了。

他忽然意识到，为別人著想】与帮助他人】之间，似乎隱隱藏著一道不易察觉的鸿沟，並不能划分等號，以至於时常让人模糊了界限。

可也无法確定，对於李玉瑶来说，强制性保护她】与尊重她的意愿】，到底哪个更正確。

时间在沉思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李玉瑶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又该怎么做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欺骗著自己，生活下去么————”

“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

柳学新点了点头，”人们永远都改变不了世界，只能学著適应世界。”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闪烁了一抹明光，似乎弹出个聊天的窗口。

柳学新瞥去一眼，將它熄灭，语气仍旧温和：“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是装作一个普通人，就这么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还是执著於真相，在冷酷的世界里寻求集体的温暖？”

“我该怎么做？”李玉瑶问。

柳学新说出了那个，与督察先生一样的回答：“你来决定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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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是一阵静默。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纠结的时间太久了。”

柳学新嘆了口气，“只能让別人来替你选择了。”

“什么？”

孙正阳与小姑娘都不曾听明白。

但柳学新已经不再解释，只是悠悠站起身。

当他走到诊疗室大门的那一刻，清脆的门铃声，也紧跟著响起。

两人提起了心神，便见和煦的柳医生，轻轻打开了门扉。

为了安抚两人的情绪，诊疗室的灯光始终显得昏暗。

如今大门缓缓敞开，走廊中明艷的白光，近乎野蛮地闯入了这温馨的客厅。

照亮了孙正阳与李玉瑶，茫然无措的脸颊。

几个身著制服，装备齐全的督察一拥而入，將两人包围在了方寸之间。

孙正阳汗流浹背，不顾双手的阵痛，护在李玉瑶的身前。

不解的目光穿过督察的肩头，落在远处门庭里，静默打量著他们的柳医生身上：“为什么督察会找到这里？”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河人，之后又以火机侠】的身份，活跃於街巷之中。

为了隱瞒身份，他几乎要背下每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以便在合適的拐角，换掉皮套，躲进来往的人流中。

带走李玉瑶后，他先是坐上了计程车。

只喊了一句“麻烦甩掉后面的车”，足够让司机师傅脑补一出大戏，加足马力、兜兜转转。

又在最后的一公里，择取了一条街巷小路，才堪堪抵达了这里————

督察当然能够通过排查，发现他的去处。

但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

“柳医生，你出卖我们！？”

“小屁孩別说地那么严重，什么叫出卖？”

周为民没好气地教育道，“每个热心市民，都具有举报通缉犯的义务与权利！”

宋春眠最后一个走进诊疗所。

迎面的，涵盖三面的巨大落地窗，铺展了整个北河市的夜景。

车流与商厦都像是化作明亮的斑点，的確是个调养心情的好地方。

他向热心市民柳医生点了点头：“多谢。”

半个小时前，他正与周为民、乃至一眾加班加点的同事们，调取整个新安区的监控录像，以此判断那辆计程车的行跡之时。

柳学新的微信，忽然发来了一条讯息——

人在我这。

两个人此前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对方知道他是督察。

而他们督察方，又在各个路口设置了人员排查，电台也通报了此番案情。

宋春眠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秉承著早点下班的动力，他连忙將案情上报，又根据上次柳学新所发来的地址，直奔目的地。

果不其然，在这里发现了孙正阳与李玉瑶。

柳学新的举报，至少为他们督察方，节省了数个小时的时间，宋春眠这声感谢是由衷的。

但也难免觉得疑惑：“他们怎么会到你这里来？”

柳学新指了指孙正阳，解释道：“为了积攒履歷，我经常客串北河中学的心理教师，所以和一些同学比较熟悉。”

宋春眠打趣道：“业务这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