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程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煮熟的鸭子飞了!这让他憋屈得几乎吐血。
薛难此时也赶到了烟雾弥漫的边缘。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鼻子微微翕动。“烟雾含‘七步倒’的麻痹成分,剂量不大,但吸入过多会致命。”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碧绿的药丸分给程牛和李执事,“含在舌下,可缓解。”
程牛和李执事连忙照做,那股眩晕和刺痛感果然减轻不少,但心中的惊骇更甚。这黑衣人,不仅武功高强,心思歹毒,用毒手段也如此阴狠!
“他跑不远!老程定要…”程牛服下药,依旧不甘心。
“不必追了。”薛难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他走到黑衣人最后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又仔细看了看被踩断的蕨类植物断口。“此人轻功极高,踏雪无痕或许夸张,但踏叶留痕极浅。他刻意选择了这条路线。”薛难指着一个方向,“看这些断叶的指向,似乎是故意引我们去‘毒龙潭’的方向。”
“毒龙潭?”李执事脸色大变,“那…那地方是死地!终年毒瘴弥漫,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薛难点点头:“此人熟悉地形,心机深沉。方才投毒、烟遁、诱敌,一气呵成,绝非临时起意。他是有备而来,目的恐怕不只是污染水源这么简单。”他的目光落在叶璇身上,“璇儿,你方才有所发现?”
叶璇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烈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腰牌碎片,递到薛难面前:“老师,这是在黑衣人停留的地方发现的。似乎是他被荆棘挂下时断裂的。”
薛难接过碎片,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他借着林间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着那扭曲狰狞的蝎尾图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图案的边缘,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如同古井深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那里面,有凝重,有疑惑,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叶璇从未见过的…忌惮?
“蝎尾…”薛难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九幽’…还是‘蚀骨’?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么?”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仿佛这块小小的碎片,承载着比溪水剧毒更沉重、更恐怖的秘密。
叶璇的心猛地一沉。老师认识这图案!而且似乎牵扯到极其可怕的势力!“老师,这腰牌…代表什么?”
薛难没有立刻回答,他收起碎片,站起身,目光扫过程牛和李执事惊疑不定的脸,最终停留在叶璇担忧的眼眸上。“此事非同小可。先回去,解决眼前危机。这块碎片,容后再议。”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显然不想在此地多谈。
李执事虽然满腹疑问,但也知道轻重缓急,溪水污染和谷民恐慌才是燃眉之急。程牛也压下怒火,警惕地护卫在侧。
四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未解的谜团,以及那块如同诅咒般的腰牌碎片,快速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的黑松林。然而,林中的暗影虽然暂时退去,但笼罩在隐霜谷上空的阴云,却更加浓重了。那惊鸿一瞥的蝎尾,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