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雨后的湿气混合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冰冷而压抑。叶璇紧握着那枚非金非木、刻着狰狞蝎尾的冰冷腰牌碎片，如同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寒意瞬间穿透掌心，直抵心脏！

“追！”程牛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狂怒与决绝，瞬间撕裂了林间的寂静。他魁梧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龙吟枪划破潮湿的空气，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片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密林！

叶璇和李执事紧随其后。李执事脸色煞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黑衣人的狠辣惊得不轻。叶璇则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奔跑，一边将腰牌碎片贴身藏好，同时将黑衣人的特征——黑衣蒙面、身手矫健、使用淬毒飞镖、腰挂奇特腰牌——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林中的追逐异常艰难。黑松林深处，古木参天，枝桠虬结，遮天蔽日，光线极其昏暗。厚厚的落叶层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稍不留神就会摔倒。程牛凭借着在塞外丛林与马匪周旋的丰富经验，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死死咬住地面上那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脚印和折断的细小枝叶。

“这边！”程牛低吼一声，拨开一丛挂满水珠的荆棘。前方，一道黑影在几棵巨树间一闪而逝，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在林间飘行的幽灵！

“站住！狗杂种！”程牛怒吼着加速，沉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撞开拦路的藤蔓。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黑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迫近的威胁。他不再一味奔逃，身形猛地一顿，如同鬼魅般旋身！又是数道细微的破空声！这一次，不是飞镖，而是几颗乌黑油亮、只有黄豆大小的弹丸，呈品字形射向程牛！

“小心暗器！”叶璇惊呼，她认出那可能是爆裂毒烟弹之类的东西！

程牛瞳孔一缩，龙吟枪瞬间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叮！”枪尖精准地点在射向面门和胸口的弹丸上，将其击飞！但第三颗弹丸，却诡异地射向他身侧的一棵大树！

“噗！”一声轻响，弹丸爆开！并非火光，而是一大蓬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黑色烟雾！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视线被彻底遮蔽！

“咳咳咳！”程牛和李执事猝不及防，吸入少许烟雾，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喉咙火辣辣地痛！叶璇反应极快，在烟雾爆开的瞬间便屏住呼吸，掩住口鼻后退！

“混账！”程牛怒不可遏，强忍着不适，挥枪驱散烟雾。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前方已失去了黑衣人的踪影！只有几片被踩断的蕨类植物叶片，指向更幽深的林莽。

“他往那边跑了！”李执事捂着喉咙，嘶哑地指向一个方向。

程牛双目赤红，正要不顾一切地追下去。叶璇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而清晰：“程叔！穷寇莫追！林深未知，烟雾有毒，恐有埋伏！”

程牛脚步一顿，如同被缰绳勒住的烈马。他剧烈地喘息着，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但叶璇的提醒如同冷水浇头。对方手段诡谲，对地形似乎也极为熟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贸然深追，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