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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宿命

1915年11月8日,法罗群岛的海风裹挟著咸涩的气息,吹遍了托尔斯港的每一个角落0

一名通讯参谋冲走进港口指挥部,这份刚刚收到的命令正是提尔皮茨从柏林发来的紧急命令。

指挥部內,巨大的法罗群岛海域图铺展在桌面上,海风吹动著窗欞,发出轻微的声响。

费舍尔接过命令,指尖摩挲著密封的封蜡,拆开后快速瀏览,当“机动防御”四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疑惑的弧度,低声呢喃:“机动防御?”

他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满是不解,转头对著身边的参谋低语,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与困惑:“这玩意难道不应该叫做游击吗?打著机动防御的旗號,说白了就是以退为进、灵活袭扰,和我们之前在西海岸的突袭战术,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吐槽归吐槽,费舍尔很快收敛神色,当即召集法罗群岛岸防部队指挥官等人,召开紧急部署会议。

指挥部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费舍尔指著海图上的防御区域,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严肃地说道:“潜艇和海军舰队都好说,我们在海上机动性强,英国人堵不住,我们隨时可以转移、可以袭扰,可你们岸防部队就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了。”

费舍尔的目光落在岸防部队少校营长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叮嘱:“机动防御的核心,是舰队牵制、岸防坚守,你们要守住物资仓库和关键防御点,哪怕港口被英军暂时突破,也要拖延时间,为舰队回援爭取机会,不能轻易放弃阵地。”

少校营长闻言,缓缓站起身,神色沉稳,语气坚定地回应:“將军放心,根据电报通知,明天还有一个团的岸防部队登岸,届时我们的人手应该是足够了,防御部署也能进一步完善。”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继续说道:“这里从被我们占领的那天起,我们岸防部队就没想过不战而撤的问题。被大炮轰炸、被敌军围攻,本来就是岸防部队的宿命,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会守住阵地,绝不会拖舰队的后腿。”

费舍尔看著少校营长坚定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暖,缓缓点头。

岸防部队是守住法罗群岛的根基,唯有意志坚定的士兵才能执行这样的任务。

自从美国舰队驶向英国,北大西洋上所有驶向英国和协约国的货轮都仿佛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中立国的货轮仍然穿梭在北大西洋。

这样的局势,让德军的潜艇部队和快速支援舰队迎来了难得的悠閒时光。

法罗群岛的港口內,四艘战列巡洋舰依旧保持著一级战备状態,舰体擦拭得程亮,主炮隨时可以启动,但无需再像往日那般频繁出航袭扰。

每天,只需几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巡逻编队,沿著预设航线在北大西洋海域往返巡逻,便能牢牢掌控这片海域的主动权,威慑任何试图靠近的敌对自標,这份从容,是此前多场海战换来的战果。

与北大西洋的平静截然不同,遥远的巴尔干半岛上,战火正燃得炽烈。

德军与保加利亚联军並肩作战,向塞尔维亚发动了凌厉的攻势,进攻势头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不到两个月时间,塞尔维亚的临时首都尼什、战略要地马其顿、斯科普里,以及交通枢纽卡查尼克峡谷等地,先后被联军攻克,塞尔维亚军队节节败退,陷入了被动防守的绝境。

更关键的是,联军迅速切断了塞希铁路,这条英法联军向塞尔维亚增援的唯一陆上通道被彻底阻断,等到英法联军反应过来,准备调集兵力另寻途径增援时,早已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看著塞尔维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柏林的总参谋部內,当巴尔干半岛的捷报传来,將领们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这一系列胜利,不仅削弱了协约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势力,更牵制了英法联军的部分兵力,缓解了西线和北海的作战压力,也让德军在应对美国租借法案带来的危机时,多了几分底气。

而远在法罗群岛的费舍尔,得知巴尔干的捷报后,也稍稍鬆了口气,德国陆军还是不会让人失望的,至少他们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展现强大的战斗力。

11月18日,一支庞大的美军舰队衝破大西洋的风浪,缓缓抵达卡萨布兰卡港。

这座摩洛哥最大的港口,此刻人声鼎沸,往来的法军运输船与军用车辆穿梭不息。

作为法军重要的后勤枢纽,它扼守直布罗陀海峡南侧,牢牢掌控著地中海与大西洋的连接要道,更是北非西部唯一的大型深水港,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卡萨布兰卡港的价值,远不止於交通枢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作为协约国兵力输送枢纽的核心作用。

隨著欧洲战场陷入长期堑壕对峙,法军在西线的伤亡与日俱增,本士兵力严重枯竭,早已无力支撑前线的持续作战,徵召殖民地军队补充战力,成为法国唯一的选择。

为此,法国殖民当局在西非殖民地塞內加尔、马里、几內亚等展开了大规模的强制徵召,这些士兵大多是被强行徵召的当地土著,有的是被殖民者以“保卫家园”的虚假宣传矇骗,有的则是被武力胁迫,几乎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这些黑人殖民军被徵召后,几乎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仅被简单传授基础的射击与队列知识,便被匆匆运往卡萨布兰卡港;他们身著简陋的法军制服,手持老旧的步枪,身上带著家乡的简陋行囊,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

在卡萨布兰卡港的码头,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黑人殖民军们排著杂乱的队伍,在法军军官的呵斥与驱赶下,艰难地登上运输船,有的士兵死死攥著亲人留下的信物,有的则望著远方的海岸线,眼中满是不舍与绝望。

这些运输船条件简陋,拥挤不堪,缺乏基本的卫生设施与食物补给,许多黑人殖民军在前往法国本土或地中海战场的途中,便因疾病、飢饿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