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好！”我在门厅追上小羽妈妈，主动去问好。

她来看演出，就会知道我家里有人在场。她肯定是看见我了，我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她。

“小峰，你来啦？”她对我微微一笑，把皮草大衣的帽子戴上，走出大门，说，“小羽真的没让我失望，她已经取得了目前她能够达到的最好成绩，她是我们的骄傲！”

“是的，她一直都很努力，也伤痛不断。”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阳光下，可以看见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浅浅的纹路。但是，她还是年轻漂亮的，比上一次见她时更有气质。

她又微微一笑，说：“想出成绩，这都是不可避免的。谢谢你们对她的精心照顾……”

“小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都是出于本能，没什么可谢的。”我低声回道。

她的笑容里渗进一丝苦涩，说：“我还要去找他们的杨老师说事，先走了。再见，小峰！”

“再见，阿姨！”

我看着她踩着高跟的皮靴子，走上另一栋教学楼的台阶，这才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远处，杨老师转过身，站住了等我。我紧走几步，打招呼：“杨老师，过年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杨老师戴着一个黑色的毛线帽子，盖住了两个耳朵，没有茂密的头发做修饰，显得他的鼻子更大。

他喷着白气说：“过年好，小峰！我也没想到会看见你，我以为会是你爸爸来开班仪式。”

“杨老师认识我爸爸吗？”

“没有交谈过，但是早就知道这个人。他跟陆璐的爸爸、我姐夫是一届的校友，而且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他们能够留校任教的很少，因为师大按理说是培养中学教师的。可见你爸爸当年学业和人品有多好！”他站住，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笑道：“杨老师，你的孩子也在集训班吗？”

“没有！”他也笑开了，“我的儿子才上小学！”

“是吗？那么小？”

“我结婚比较晚。”他抬头看看太阳，说，“阳光这么好，却还是这么冷。你要回家吗？坐我的车回去吧？”

“好，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的车很普通，就是一汽大众的一款轿车，黑色。

他把车开出艺术学校的大门，说：“我能来看演出，是因为得到他们老师的邀请。集训班的杨老师是我叔叔的女儿。”

“噢，是这样啊？”我看着他没有笑容的沉静眸子，想起演出时前排两位阿姨的对话。他的堂妹是个很不幸芭蕾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