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说变就变。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今晨却已阴云密布。这变幻莫测的天象，恰如当前波谲云诡的朝局。

李牧凯旋回京已过三日。这三日间，京城暗流涌动。安王党羽四处活动，试图挽回颓势；清流官员则摩拳擦掌，准备一举扳倒这位权倾朝野的亲王。

这日早朝，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肃立殿中，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元嘉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不怒自威。

众卿可有本奏？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形的压力。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会不会平静。

果然，片刻沉默后，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讲。王守仁手持玉笏，声音铿锵：臣弹劾安王萧永，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贪赃枉法，聚敛无度；更甚者，竟敢通敌叛国，指使部下袭击朝廷命官！其罪滔天，罄竹难书！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虽然众人早有预料，但听到通敌叛国四字，还是震惊不已。

安王党羽立即反击。吏部侍郎刘墉出列道：陛下！王大人此言差矣！安王殿下乃皇室宗亲，一向忠君爱国，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此必是有人蓄意诬陷！

诬陷？王守仁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此乃安王府护卫统领赵虎的亲笔供词，以及其与安王往来的密信！铁证如山，岂容狡辩！

太监将证物呈给元嘉帝。皇帝越看脸色越青，最终狠狠一拍龙案：岂有此理！天子震怒，百官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安王！元嘉帝目光如刀，直指站在亲王队列中的安王，你有何话说？安王出列跪地，神色却异常镇定：陛下明鉴！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这些所谓证物，定是有人伪造，意图陷害于臣！赵虎早已因渎职被臣逐出王府，他的供词如何能信？

李牧冷眼旁观，心中暗叹安王的老辣。这番说辞既否认了指控，又解释了赵虎为何会反咬一口，可谓天衣无缝。

陛下，李牧出列道，臣有下情回禀。讲。臣返京途中遇袭，五百护卫伤亡过半。若非杨总兵及时相救，臣早已命丧黄泉。袭击者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绝非普通山贼。赵虎更是亲口供认，是受安王指使。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安王转头看向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恢复平静：李驸马，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本王？莫非是因为本王曾经反对你经商，你便怀恨在心？

这话阴险至极，将一桩通敌叛国的大案，扭曲成了个人恩怨。

李牧不慌不忙：王爷此言差矣。臣与王爷确无私怨，但国法如山，不容私情。王爷若当真问心无愧，何不当廷与赵虎对质？

安王气结。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首辅徐阶突然开口：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宜仓促决断。不如将一干人犯移交三司会审，查明真相后再行定夺。徐阶是两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是为安王争取时间。

李牧心中冷笑。三司会审？只怕审到最后，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爱卿所言有理。元嘉帝沉吟道，既然如此...

陛下！李牧突然提高声音，臣还有一事启奏！讲。臣在大同期间，发现军中有军官与安王府往来密切，泄露军机，致使我军多次行动失利。这是相关证物，请陛下过目！

李牧取出另一叠文书。这是他离京前，王老五暗中调查所得，记录了安王在军中的关系网。元嘉帝接过文书，越看越是心惊。原来安王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军队之中，若不是李牧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安王！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还有何话说？安王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强自镇定：陛下，这些都是诬陷！臣对陛下的忠心...

够了！元嘉帝猛地起身，朕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知珍惜！传朕旨意！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安王萧永，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贪赃枉法，聚敛无度；更甚者，竟敢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着革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其家产充公，一应党羽，交由三司严审！

这道圣旨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安王此次在劫难逃，但谁也没想到处罚会如此严厉。革去王爵，贬为庶人，这等于彻底断绝了安王的政治生命。圈禁宗人府，更是形同终身监禁。

陛下！陛下！安王瘫倒在地，涕泪横流，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啊！

然而圣意已决，两名侍卫上前，将安王架出了大殿。曾经权倾朝野的安王，就这样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

元嘉帝余怒未消，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尔等当以安王为戒！若再有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者，定严惩不贷！臣等谨记！百官齐声应道。

安王倒台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京城。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更有人开始重新站队。

退朝后，李牧被元嘉帝单独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皇帝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爱卿此次北疆之行，辛苦了。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元嘉帝点点头：安王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既除去了朝廷的祸患，又没有引起太大的动荡。李牧谦逊道：全赖陛下圣明。

你不必过谦。元嘉帝摆摆手，你在北疆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不仅善于用兵，更懂得治国之道。朕有意让你入阁参赞机务，你以为如何？

入阁？李牧心中一震。内阁是朝廷的中枢，能入阁者无一不是朝廷重臣。皇帝此举，显然是要重用他。

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李牧躬身道，但臣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

元嘉帝笑了笑：资历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朕观察你已久，相信你能胜任。既然如此，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从皇宫出来，李牧心情复杂。安王倒台，他入阁在即，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李大人留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牧回头，见是王守仁快步走来。王大人。李牧拱手施礼。

王守仁还礼，神色严肃：李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令人佩服。除掉安王这个祸害，实乃社稷之福。王大人过奖了。若非大人仗义执言，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两人并肩而行，王守仁低声道：安王虽已倒台，但其党羽仍在朝中盘根错节。李大人日后在朝为官，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大人提醒。

另外，王守仁顿了顿，关于边境建设一事，老夫十分赞同。若李大人有何需要，老夫愿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