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和孙头目都愣住了。姑爷,您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安王要是来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请,他们也会来。李牧淡淡道,既然如此,不如主动邀请。到时候众目睽睽,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个月十五,盐场投产仪式如期举行。
这天,盐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仅工人们全体到场,许多当地百姓也前来观礼。更让人意外的是,天津卫的大小官员几乎都来了,连知府大人都亲自到场。
驸马爷,这场面可真够大的。孙头目低声说,我数了数,光是官员就来了二十多个。安王虽然没来,但他的几个心腹都到了。
李牧扫视全场,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安王的亲信。该来的都来了。他淡淡一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吉时一到,李牧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朗声道:诸位!今日天津盐场正式投产,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喜事!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所有参与建设的工匠们,没有你们的辛勤劳动,就没有今天的盐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工匠们个个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李牧继续道:盐场建成后,预计年产盐可达十万斤,不仅能满足京城用盐需求,还能供应周边州县。届时,盐价必将大幅下降,百姓都能吃上便宜的好盐!
这话又引来一片叫好声。围观的百姓们个个喜形于色,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驸马爷说得倒是好听,只是不知这盐场的盐,质量如何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官员站起身来,正是工部郎中赵德明。李牧面色不变:赵大人有何指教?赵德明冷笑道:指教不敢。只是下官听说,这海水晒出来的盐,含有杂质,吃了恐怕对身体有害啊。若是让这样的盐流入市场,岂不是祸害百姓?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哗然。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李牧不慌不忙:赵大人何出此言?
这是常识!赵德明大声道,海水浑浊,晒出的盐必然不纯。下官建议,还是先检验盐质,再谈投产之事!万一吃出问题,谁来担这个责任?
说得对!另一个官员附和,盐是入口之物,质量关乎百姓健康,不可不察!
李牧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中冷笑。果然来了。既然各位大人不放心,他朗声道,那就当场检验!
他吩咐工人取来新出的盐,又让人准备了一盆清水。诸位请看,李牧将盐倒入水中,若是劣质盐,必会浑浊不清。而咱们的盐...
清澈的水中,盐粒迅速溶解,水质依然清澈见底。...纯净无比!
赵德明脸色难看,但仍不死心:光是清澈有什么用?谁知道里面含了什么!万一有什么看不见的毒物呢?
赵大人若是不信,李牧淡淡道,可以亲自尝尝。他取了一小撮盐,当着众人的面放入口中:味道纯正,毫无异味。
又对台下众人道:诸位若是不信,都可以来尝尝!
百姓们早就等不及了,纷纷上前尝盐。尝过之后,都是赞不绝口。好盐!比官盐还好!
一点苦味都没有!真是神了!海水居然能晒出这么好的盐!
赵德明等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李牧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赵德明身上:赵大人,现在可以投产了吗?
赵德明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可、可以了...
投产仪式结束后,李牧正准备返回住处,一个老者突然拦住了他。驸马爷留步!老者躬身行礼,小老儿是天津卫的老盐工,有些话想对驸马爷说。
李牧见老者衣着朴素,双手粗糙,确实是常年劳作的模样,便客气地说:老人家请讲。
驸马爷有所不知,老者压低声音,这天津卫的盐场,其实三十年前就有人试过。李牧心中一动:哦?结果如何?
失败了。老者摇头,当时的主事官员不懂盐务,建的位置不对,方法也不对。但小老儿记得,当时在离这里十里外的黑石滩,发现过一种特殊的石头。
什么石头?一种会吸水的石头。老者比划着,放在盐池边上,能自动调节湿度。可惜当时没人重视,现在怕是早就被人忘了。
李牧立即重视起来:老人家可还记得具体位置?记得!记得!老者连连点头,小老儿可以带路!
李牧当即决定亲自前往查看。在黑石滩,他们果然找到了老者所说的石头。这种石头表面多孔,触手冰凉,确实有很强的吸水性。
太好了!李牧兴奋地说,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更好地控制盐池的湿度了!
他立即组织人手开采这种石头,并在盐池周围铺设。果然,盐池的湿度得到了更好的控制,出盐效率大大提高。
然而,就在盐场生产渐入佳境之时,新的危机悄然而至。这天深夜,李牧正在研究如何进一步提高盐的质量,孙头目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驸马爷,出事了!孙头目脸色苍白,咱们运往京城的第一批盐,在运河上被人劫了!
李牧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就在今天下午。孙头目道,押运的弟兄拼死逃回来一个,说是遇到了一伙水匪,个个武功高强,不像是普通的强盗。
水匪?李牧眼神锐利,知道是什么来路吗?逃回来的弟兄说,他听见那些人说话时,带着京城口音。
李牧心中雪亮。这哪里是什么水匪,分明是安王派来的人!
损失多少?整整五船盐!孙头目痛心地说,都是最好的精盐,价值上万两银子!
李牧在帐中踱步,心中快速盘算。安王这一招确实狠毒,不仅让他蒙受巨大损失,更重要的是打击了盐场的声誉。若是不能及时解决,以后谁还敢来买盐?
姑爷,要不要报官?王老五问道。报官?李牧冷笑,报给谁?知府衙门吗?
两人顿时语塞。是啊,知府都是安王的人,报官又有什么用?
李牧沉思良久,忽然问道:孙头目,漕帮在运河上,应该有些眼线吧?有!孙头目立即道,运河上的事,瞒不过漕帮的眼睛。
李牧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让你的人全力追查那批盐的下落。记住,要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孙头目领命而去。
李牧又对王老五说:你立即回京,将此事禀报陆指挥使。记住,要说得详细些,特别是那些的京城口音。
王老五会意:姑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离去后,李牧独自站在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安王这是要跟他玩到底了。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再客气。
他取出一张纸,开始写信。这封信不是给陆炳,也不是给长公主,而是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王守仁是朝中有名的清流领袖,向来以刚正不阿着称。更重要的是,他与安王素来不睦。在信中,李牧详细陈述了盐场建设的过程,以及近来遭遇的种种阻碍。他没有直接指控安王,但字里行间都暗示有人在背后指使。
是时候让清流们出马了。李牧封好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