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一名身穿灰袍、骨瘦如柴的老者已立于身后不足三尺,负手而立。
双眼浑浊如蒙死灰,可那灰翳深处,却透出鹰隼般锐利的杀机。
他是养源部看守长老,莫问天。
心跳如擂鼓,但陈凡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还微微躬身:“莫长老,属下陈玄,隶属东南分局,奉命押送新体入库。”
莫问天未语,浑浊眼珠缓缓扫过他全身,如同在打量一件物品。
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心跳节点上:“东南分局……那你可知,今夜新来的温养体,该接引至第几号槽位?”
绝杀之问!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猛然跃起!
后腿发力,如一道灰电冲天而起,毛茸茸的尾巴看似不经意一扫,精准击落头顶石壁悬挂的驱邪铃铛。
“叮铃——”
清越脆响炸裂死寂!
铃声蕴含破邪之力,瞬间引爆鼎炉中积压的怨气。
霎时间万魂齐啸,冤魂疯狂冲撞,形成强烈灵波震荡,整个石窟嗡嗡作响。
莫问天脸色骤变,本能掐诀稳住阵核,再无暇他顾。
就是现在!
陈凡矮身疾退,闪电般将录好影像的玉简塞入靴底夹层,同时心中急喝:
“兑换【刹那凝滞】——代价:精神负荷超载,后续72小时感知迟钝!”
视野中的一切陷入诡异凝滞。
莫问天维持掐诀姿态,连眉梢惊怒都冻结。
陈凡如鬼魅般疾退,一闪没入幽暗甬道。
他沿着记忆中的通风暗渠疾行,穿过三条岔道,在一处坍塌的符阵残骸后找到撤离通道——尽头,正是城郊那座废弃变电站。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混凝土墙冰冷刺骨,他靠墙缓缓滑坐,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割肺叶。
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头泛起血腥——那是咬破嘴唇留下的。
十秒钟过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猛地吸气,冷风呛入肺中,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活下来了。”他喃喃道,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挤出。
直到掌心传来玉简滚烫的触感,那股复仇的火焰才重新点燃。
耳机中传来苏晚萤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数据链已接通……古铭文库正在比对,需匹配初代阴契语料……预计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世界崩塌一次,也足够重生一次。
幽蓝光幕终于投射在斑驳墙上,鼎炉内部全息影像浮现,精魄挣扎,数据流滚动。
画面闪烁数次,一段文字缓缓高亮:
【检测到高频字段“主胎候选”共十七例,名单重建中……】
最终,那个名字赫然显现——
“萧断岳(主胎候选)”。
陈凡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头。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砂纸磨喉:“原来……你也曾是牺牲品……可你现在,却成了刽子手。”
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缓缓站起身,拍掉肩头尘土,望向城市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高塔。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们把我当成工具,以为供奉就该沉默燃烧……”
“可这次,我要让他们尝尝,被献祭者的怒火。”
——所谓供奉,不是跪着被取用,而是站着,把刀插进祭坛的心脏。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该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供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