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着金黄的银杏叶,在江熠学校的主干道上打着旋。林溪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怀里抱着的相册硌得胸口微微发疼——那是她特意带来的,想把新拍的照片添进去。
图书馆门口的银杏树下,江熠正踮着脚够高处的枝桠,指尖捏着片完整的银杏叶,看见她就笑着挥手:“快来,这片形状像小扇子!”
林溪跑过去时,他把银杏叶往她发间一插,指尖故意蹭过她的耳廓:“好看,像戴了枚金叶子发簪。”
“幼稚。”林溪伸手去摘,却被他按住手。他从背包里掏出拍立得,“咔嚓”一声,把她蹙眉的样子定格下来。相纸慢慢显影时,他忽然低头,在她发间那片银杏叶上轻轻吹了口气:“别动,就这么戴着,去玻璃花房拍照。”
玻璃花房藏在图书馆后院,穹顶的玻璃透进细碎的阳光,落在铺着青苔的石板路上,像撒了把碎钻。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几盆三角梅开得正艳,紫色的花瓣垂下来,像挂着串小铃铛。
“这里好漂亮。”林溪放下相册,伸手碰了碰旁边的蕨类植物,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我上周发现的,”江熠把带来的书放在长椅上,“知道你喜欢安静,特意占了这个位置。”长椅靠窗,抬头能看见外面的银杏树冠,低头就是洒满阳光的桌面。
林溪翻开自己的《现代文学史》,刚读了两行,就感觉有人在看她。抬头时,撞进江熠含笑的眼睛里——他根本没看自己的机械设计图,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嘴角弯得像月牙。
“又偷懒。”她伸手去抢他的草稿本,却被他高高举起。“画你呢,”他笑得狡黠,“刚才你碰叶子的时候,睫毛上沾了点光,像落了星星。”
林溪的脸颊忽然发烫,假装翻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把草稿本往怀里藏。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低头继续画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认真得像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花房里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喷泉滴落的轻响。林溪读累了,就趴在桌上看江熠画图。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游走,线条精准又利落,偶尔停下来皱眉思考,指关节会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像某种温柔的暗号。
“饿了吗?”他忽然抬头,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袋,“我妈早上做的三明治,还热着。”
三明治里夹着煎得金黄的鸡蛋,混着番茄的酸甜,是林溪喜欢的味道。她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递到他嘴边,他顺势咬了一大口,面包屑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别动。”林溪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阳光恰好落在交叠的手上,把那片落在袖口的银杏叶照得透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