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的面粉堆得像小雪山，晏廷拿着面瓢往面团里加水，手一抖，水倒多了，面团瞬间变得黏糊糊的，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他急得挠头，耳尖有点红：“这……怎么回事？上次看娘和面，没这么难啊。”

清月坐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起身走过去，从面袋里又抓了两把面粉，撒在黏面团上，伸手帮他揉：“水多了就加面，得慢慢揉，让面粉和水匀了才行。”

她的手指纤细，揉面的动作却很熟练，指尖偶尔碰到晏廷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清月低下头，盯着案板上的面粉，脸颊发烫；晏廷也咳了一声，假装整理衣角，眼神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等面团揉得光滑劲道，晏廷把它搓成细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清月拿起擀面杖，手腕一转，小剂子就变成了圆圆的饺子皮，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花纹。晏廷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个剂子，擀出来的皮却歪歪扭扭，一边厚一边薄，像个不规则的小月亮。

“你这皮要是包馅，准漏。”清月拿起他擀的皮，笑着递过去，“我教你，左手托着皮，右手擀，擀的时候要转着圈，力道匀点。”

她站在晏廷身边，手把手教他。晏廷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她说话时呵出的热气，落在他的手腕上，暖乎乎的。他跟着她的动作，慢慢擀，这次总算擀出个勉强圆的皮，虽然还是有点歪，却比之前好多了。

包馅的时候更热闹。晏廷舀了一大勺肉馅，往皮里一放，捏的时候肉馅从边缘挤出来，弄得满手都是油。清月帮他擦掉手上的油，教他捏花边：“馅别放太多，捏的时候从右边开始，一折一折往左边捏，这样既好看又不漏馅。”

她捏着饺子皮演示，指尖翻飞，很快就捏出个带着花边的白胖饺子。晏廷照着做，捏出来的饺子却像个歪嘴的小元宝，跟清月的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两人看着案板上“高矮胖瘦”的饺子，都忍不住笑了，棚子里的空气里，除了面粉的清香，还多了点甜丝丝的暖意。

等饺子包得差不多，清月把锅里的水烧开，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棚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薄棉袄。晏廷见状，赶紧从墙角拿起那件军大衣——那是上次他怕她冷，特意送过来的，一直放在棚子里。

他走过去，把军大衣轻轻披在清月肩上，还帮她把领口拢了拢：“风大，裹紧点。”说完，他往棚子门口走了走，背对着风口站着，像个小屏障似的，挡住了大部分冷风，“这样就不冷了，你看着饺子，别煮破了。”

清月裹着军大衣，衣服上还留着晏廷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暖意在胸口慢慢散开。她看着晏廷的背影，他穿着单衣，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却没说一句冷，心里又酸又暖，眼眶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棚子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二柱抱着一捆柴火站在门口，本来是想给清月送点柴，却正好看到这一幕——晏廷背对着风口，清月裹着军大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饺子在水里翻滚，冒着白花花的热气，两人的影子落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一幅暖融融的画。

二柱愣了愣，悄悄把柴火放在门口，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到家，他赶紧找三妹，压低声音说：“三妹，我刚去清月嫂子棚子那边，看见晏廷哥跟她在煮饺子呢！晏廷哥怕她冷，把军大衣给她披了，还站在门口帮她挡风，俩人看着可热乎了，比一家人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