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柱是村里出了名的实诚人,从不撒谎,他一开口,围观的人都安静了些。王婶皱着眉问:“二柱,你真看见了?”
“真的!”张二柱点头,指着苏清月的棚子,“我还看见书记蹲在地上糊泥巴呢,补了好一会儿才走,当时就拿着这件军大衣,说给嫂子挡寒的!”
李桂英听见这话,嚎哭的声音顿了顿,可转眼又撒起泼来:“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说不定是他们俩串通好的,故意让你看见!我儿子的衣服,凭什么给她穿?她就是个扫把星,分了家还占我家便宜!”
她刚要爬起来再闹,就听见一道冷沉沉的声音传来:“娘,别闹了。”
顾晏廷从村办公室过来,手里还拿着昨晚巡查的记录本,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自家院里的动静。他皱着眉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碗,又落在坐在地上的李桂英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军大衣是我主动给清月的,跟她没关系。昨晚她棚子漏风,冻得睡不着,我给她大衣,又帮她补棚子,都是我自愿的,你别在这撒泼丢人。”
李桂英看见儿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可还是不服气,嘟囔着:“那大衣是你的宝贝,她一个分家的媳妇,凭什么穿……”
“凭她是顾家的人。”顾晏廷打断她,声音没提高,却让李桂英不敢再说话,“就算分了家,她也是我顾家的媳妇,我这个当哥的,看着她受冻,难道不该帮衬?你要是再闹,让公社的人知道了,丢的是我们顾家的脸,不是她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桂英头上。她最怕公社的人说闲话,毕竟顾晏廷是村书记,要是因为她撒泼影响了儿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她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狠狠瞪了苏清月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自家屋里走。
围观的邻居见没热闹看了,又听张二柱说了实情,也都散了,路过苏清月身边时,王婶还小声劝了句:“清月啊,别往心里去,你娘就是那样的人,晏廷心里有数就行。”
苏清月点了点头,看着顾晏廷,心里又暖又感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被顾晏廷先开口打断:“大衣你先穿着,等天暖和了再还我就行,不用急着洗。”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她溅湿的裤脚:“赶紧回棚子换条干裤子,别冻着了,我去把地上的碗收拾了。”
苏清月“嗯”了一声,抱着军大衣往棚子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身上,军大衣上的褶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就算有李桂英的刁难,有邻居的议论,只要有顾晏廷在,好像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