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了,混着灶膛里柴火的味道,飘在清冷的空气里。苏清月醒得早,叠好顾晏廷的军大衣,正想着先拿到院子里抖抖灰,等会儿再用温水洗——大衣上沾了点昨晚的烟味,还有顾晏廷手上的泥点,得洗干净了再还回去。
她抱着军大衣,又想起棚子里的水盆还没倒,便顺手端起搪瓷盆,披紧大衣往院角的排水沟走。军大衣的料子实在厚实,裹在身上暖烘烘的,连早上的凉风都挡在了外面,她低头摸了摸衣领,嘴角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
可刚走到院中间,就听见隔壁院“哐当”一声,李桂英端着个破碗从自家门里冲出来,一眼就瞥见了苏清月身上的军大衣。那军绿色太扎眼,李桂英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碗“啪”地扔在地上,摔了个豁口,她撒腿就往苏清月这边跑。
“好你个狐狸精!竟敢穿我儿子的军大衣!”李桂英的嗓门像破锣,一喊就惊动了半条街,“是不是夜里勾着晏廷,把他的衣服都骗来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伸手就往苏清月脸上抓,指甲盖里还沾着灶灰,看着就吓人。苏清月吓得赶紧往后躲,搪瓷盆里的水洒了一地,溅湿了她的裤脚,冰凉的水顺着裤管往下流,可她顾不上冷,只想着躲开李桂英的手。
“娘!你别胡说!”苏清月急得声音发颤,把军大衣往怀里紧了紧,“这大衣是哥昨晚送我的,他说我棚子漏风,怕我冻着,不是我骗来的!”
“呸!还敢狡辩!”李桂英根本不听,见没抓着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没天理了!我家娶的媳妇,夜里勾我儿子,还抢他的军大衣!那大衣是公社奖给晏廷的,她也配穿?这是要把我们顾家的脸都丢尽啊!”
她的哭声又尖又响,很快就引来了邻居。东边的王婶端着锅铲探出头,西边的刘大娘拉着孙子站在院门口,还有几个上工路过的汉子,也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清月怎么穿书记的军大衣啊?那大衣可是宝贝。”
“是啊,昨天我还看见书记穿着去公社呢,怎么今天到清月身上了?”
“不会真像桂英说的那样吧?毕竟是分家了,夜里孤男寡女的……”
那些话像小石子,砸在苏清月的心上,让她又急又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想解释,可李桂英还在嚎,邻居的议论声又乱,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着军大衣的衣角,手指都快把布料捏皱了。
“你们别瞎猜!”就在这时,一个粗嗓门响了起来,张二柱扛着锄头从村头过来,正好撞见这场景,他赶紧放下锄头走过来,对着围观的人摆手,“昨晚我起夜,路过书记家院西的棚子,看见书记在给清月嫂子补棚子呢!那军大衣是书记从办公室拿的,说嫂子棚子漏风,怕她冻着,特意送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