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刚爬到磨盘边沿,李二狗他娘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我家栓柱不见啦!
这已经是第九个了。
王瘸子蹲在山脚那堆枯叶里,两根手指捏着件染血的粗布衫。雨水把血迹晕成暗红色,顺着衣襟往下淌。他抬头看了看乌云压顶的天,后脖颈突然掠过一阵阴风。
这是老赵家幺儿的衣裳。村长用拐棍拨开碎叶,泥地里露出几撮金灿灿的绒毛。他脸色唰地白了,拐棍当啷掉在地上。
是它回来了。张寡妇突然尖叫着后退,绣花鞋陷进泥坑。她男人当年往母兽身上泼滚油时笑得最欢,去年开春在自家院里吊死了,舌头垂到胸口。
暴雨是后半夜来的。陈青阳踩着满地碎瓦进村时,正撞见五个汉子举着火把往祠堂跑。火光照见墙根蹲着团白影,定睛看时又不见了。
陈道长救命!村长扑通跪在泥水里,额头磕得砰砰响,那畜生把娃娃们全掳走了!
祠堂横梁突然嘎吱作响。陈青阳抬头看见九根麻绳整整齐齐挂着,绳结都是朝左拧的。供桌上香炉翻倒香灰上留下一串狐狸脚印。
第七天夜里,村长带着二十个青壮年堵住了山神庙。陈青阳握着桃木剑的手在发抖,香炉里三炷香齐刷刷拦腰折断。
那畜生就在后山!猎户张铁山往火铳里塞铁砂,他爹临终前说过,当年母狐狸的右耳是被他咬掉的,道长布阵,咱们活剥了它!
陈青阳把罗盘按在村长心口,铜针疯转着指向西南方。月光下隐约可见山腰处泛着青光,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今夜子时,那畜生要开杀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