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诊室里的消毒水味熏得人头疼,白大褂翻动病历的沙沙声突然停了。
宋小姐,你的脑部CT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王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你说的那些症状......
可是医生!我猛地坐直身子,输液管在铁架上晃出清脆的碰撞声,每晚我都感觉头痛欲裂,我又看见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站在我床头,她头发遮住脸对着我笑.....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王医生低头在病历上快速书写:这样吧,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记得按时吃,多晒太阳......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正在关闭,我狂奔过去按住按钮。金属门缓缓退开时,我闻到了香灰的味道。轿厢角落里站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山羊胡上沾着茶叶末,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的手腕。
小姑娘。他突然开口,电梯里的灯管滋啦闪烁,你后脖颈趴着个东西。
我浑身发冷,电梯数字在7层停住。老头从袖子里摸出根红绳,绳结上串着枚铜钱:子时前系在脚踝,能挡三次劫。没等我反应,他已经把红绳塞进我手心。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我听见屋里传来玻璃珠滚动的声音。啪嗒,啪嗒,在木地板上弹跳着越来越近。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玄关镜里我的倒影突然歪了歪脖子。
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茶几上的马克杯还冒着热气,烟灰缸里半截香烟明明灭灭。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临时加班,给你点了外卖。
浴室花洒突然哗哗作响。我攥着扫把慢慢推开门,瓷砖地上蜿蜒着水渍,镜面上蒙着厚厚的水雾。手指擦过镜面时,红色裙角在雾气里一闪而过。
叮咚——
外卖员戴着鸭舌帽站在门口:您的外卖。他递袋子的手顿了顿,突然盯着我身后倒抽冷气。我回头时只看到窗帘被风吹起,再转身外卖员已经跑没影了,楼道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红绳在脚踝勒出深痕,铜钱贴着皮肤发烫。我蜷缩在床角刷手机,朋友圈里高中同学晒的婚纱照突然扭曲成惨白的脸。衣柜门吱呀裂开条缝,黑暗中有东西在挠木板。
小雨?怎么不开灯?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跳下床往外跑,脚踝突然被冰凉的手抓住。红绳啪地崩断,铜钱滚进床底。吊灯在头顶摇晃,妈妈站在逆光里削苹果,水果刀划过果肉的声音黏腻绵长。
妈!床底下有东西!我尖叫着去拽她袖子,却扑了个空。刀子插进苹果的闷响还在继续,妈妈的身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滋滋闪烁。
镜子里我的倒影在笑。
第二天我在医院醒来,护士说保洁阿姨发现我晕倒在安全通道。手机里有十七个未接来电,最新消息是妈妈发的:昨晚医院有手术到凌晨,给你带了小笼包。
CT室的金属门缓缓闭合,我数着顶灯等待扫描。机器启动的轰鸣声中,我听见小女孩的嬉笑。冷气顺着脚踝往上爬,有什么东西骑在了我脖子上。
别动。技师的声音从对讲器里传来,你领口有根红绳。
我僵直着脖子往下看,病号服领口露出半截暗红绳结——是电梯里老头给的那根。可它明明昨晚就断了,此刻却在晨光中泛着血色的光泽。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映出我的影子,红衣小女孩正趴在我背上啃指甲。她突然抬头冲我笑,露出满嘴尖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