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疯了一样翻遍屋子。炕席下露出截麻绳,正是那晚王栓柱拿过的;墙角斧头沾着褐色的污渍;当她掀开地窖盖板时,王栓柱突然扑上来想要阻拦,但还是没拦住。
地窖下血腥味儿冲得人睁不开眼。油灯照见窖底散落的碎骨,小宝的半颗头颅卡在砖缝里——脑门上有道疤,正是撞在劈柴的斧头上留下的。
虎毒不食子啊!金凤颤抖着抱着小宝的头往窖口爬。
放屁!王栓柱拽住她脚踝,那天教训小崽子,他恶狠狠咬我胳膊!他撸起袖子,手腕上牙印还结着痂,老子告诉你,要不是你肚子里揣着我的种,老子连你一起煮!
地窖突然阴风骤起,油灯忽地灭了。黑暗中响起孩童笑声,王栓柱突然惨叫:别咬我耳朵!金凤看见个血红身影骑在他脖子上,缺了半拉脑袋。
你饿?...饿了锅里有肉!你别啃我……王栓柱鬼使神差地往锅里捞,你看这肉多嫩...递过来的赫然是半截小臂,腕上还系着褪色的长命缕。
金凤抡起陶瓷坛子砸过去。王栓柱额头爆出血花,捂着头大骂:臭娘们你懂个球!他从锅底掏出个东西晃了晃,瞧这银锁片,能换半斗高粱呢!有了这锅肉,再换半斗粮,老子的崽才能活着!
那是前夫留给小宝的周岁礼。金凤突然想起回娘家那日,王栓柱往小宝怀里塞了块玉米饼子:小宝乖,娘去姥姥家一会就回,你别哭闹。
你在饼里下了药?她浑身发抖。
蒙汗药贵着呢!那赔钱货能吃上是他福气!王栓柱踢翻铁锅,肉汤泼在墙上滋滋冒烟。
金凤抄起剁骨刀时,腹中突然剧痛。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她看见自己脐带缠着个青紫婴儿,正咯咯笑着啃王栓柱的脚趾。
饿...婴儿突然开口,满嘴尖牙。
王栓柱吓得一声惨叫,惊飞了夜枭。当村里人踹开屋门时,只见房梁上吊着浑身是血的金凤,一个死婴攥着银锁片趴在灶台边上,灶台的铁锅里煮着王栓柱的人头——王栓柱的嘴被缝成了麻花,针脚用的是小宝长生辫子上的头发。
村里人见到这惨烈的场景,吐成了一片……
二十年后又是大旱。村头老槐树半夜淌出黑水,树皮裂开,仿佛长出了四张嘴。最下面那张嘴没有下巴,天天夜里喊:饿...
一个卖货郎傍晚路过村里坟岗,见个穿红肚兜的娃娃招手:叔,我要买糖。递过来的铜板却沾着脑浆……等他逃出村才发现货担里的槽子糕全变成了染血的玉米饼。
更邪门的是赵寡妇家。这刚过门的新媳妇莫名大了肚子,接生婆掀开被褥当场吓疯——她怀里抱着个浑身惨白的男婴,嘴里长着两颗尖牙,冲着她咧嘴笑。额头上的疤和当年小宝头上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