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年面色凝重:“娘娘,局势不妙。几位成年王爷都在暗中动作,朝中大臣也各怀心思。支持弗陵殿下的人……太少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除非,能有像霍光、金日磾那样掌握实权的重臣明确支持,或者……有一支足以震慑诸王的力量。”
“力量?”钩弋夫人茫然。
“比如……北军,或者,一支强大的外援。”李延年意有所指地望向北方,但随即自己又摇了摇头。朔方刘据与朝廷关系微妙,几乎不可能支持长安的某一位皇子。那是一条真正的恶龙,不反过来咬一口就算好了。
昌邑王府邸, 则是另一番景象。
幕僚宾客往来不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昌邑王刘髆(或其代表,因其可能已去世,由其子刘贺势力活动)虽未亲至长安,但其在朝中的代理人正积极活动。
“王爷乃武帝亲子,年长有为,当为储君不二人选!”一位门客慷慨陈词。
“然则,陛下迟迟未立太子,恐有他意。且霍光等顾命大臣,态度暧昧……”另一人表示担忧。
“哼,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能得北军支持,或结交外镇强援,大事可定!”有人目光闪烁,提出了更为激进的想法。外镇强援?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也飘向了北方,那个刚刚大败匈奴、实力莫测的朔方。但旋即,这个念头便被压下,与朔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长安城,表面上因帝王病危而陷入沉寂,实则暗流汹涌。每一股势力都在计算、拉拢、试探、防备。丞相公孙贺想维持秩序,扶持幼主;诸侯王们渴望那张龙椅;其他权贵则在各路势力间下注投机。
这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吸引着所有有实力、有野心的人前来填补。
而在遥远的朔方,刘据(石玖)正通过听风卫不断传回的情报,冷眼旁观着这场帝国最高权力的混乱预演。
“主公,长安乱象已生,我们是否……”陈平试探着问。
刘据看着地图上标识出的各方势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急,让他们先斗。斗得越狠,我们的机会才越大。告诉狗蛋,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家的底牌,和……他们最脆弱的弱点。”
他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在互相撕咬中耗尽力气,然后再露出自己的獠牙。
这场由汉武帝病危拉开序幕的权力大戏,才刚刚上演第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