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0章 反扑之始,谣言中伤(1 / 2)重生之逆世流芳首页

夜风将最后一片落叶卷进秦淮河的波光里,江宁府的灯火渐次熄灭。龚倩站在驿馆二楼的窗前,看着远处贡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沉寂。她手中握着一份名单——那二十名通过公开选拔获得乡试资格的寒门学子姓名。纸张在烛光下泛着微黄,墨迹已干透,透着一股松烟墨特有的清苦气息。

叶公子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他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函,蜡封是暗红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印记。

“京城的消息。”叶公子将信函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龚倩转过身,烛光在她深青色的官服上跳跃。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信函,指尖触到蜡封的微凉。她拆开信,抽出里面的纸张。纸张是上好的宣纸,质地细腻,但上面的字迹却潦草而急促,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信是暗卫营在京城的情报点发来的。

只有短短几行字:

“谣言已起,三日前始传。一曰郡主江南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二曰与叶公子同行不检,有损名节;三曰翻前世旧账,称‘不祥’‘克亲’,暗指威胁皇室。传播甚速,茶楼酒肆皆闻。楚王爷已出面辟谣。”

龚倩的指尖在“前世旧账”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他们动手了。”她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火焰吞噬那些潦草的字迹,纸张蜷缩、变黑,化为灰烬飘落。空气中弥漫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混合着松烟墨的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叶公子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郡主准备如何应对?”

“按原计划,明日启程返京。”龚倩的声音没有起伏,“谣言是刀,但握刀的人躲在暗处。我们若在江南停留,反而显得心虚。回京,直面这场风雨。”

窗外,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梆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悠长而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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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楼“一品香”的二楼雅间里,几个身着绸衫的商人模样的男子正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桂花糕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杏仁酥金黄酥脆,一壶龙井茶冒着袅袅热气。

“听说了吗?那位在江南的护国郡主。”一个瘦高个子的商人压低声音,眼睛却瞟向四周,确保自己的话能被邻桌的人听见。

“怎么没听说?”另一个圆脸商人接口,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的糕点在口中化开,“说是去江南推行科举改革,结果呢?借机把江南官场清洗了一遍,安插的全是自己人。那些世家子弟,但凡有点才华的,都被她排挤出去了。”

“何止啊。”第三个商人凑近些,声音里带着神秘,“我有个远房表亲在江宁府做小吏,他说亲眼看见,那位郡主和随行的叶公子……啧啧,同进同出,夜里还一起议事到三更天。孤男寡女,这成何体统?”

瘦高商人摇头:“这还不算最厉害的。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能重生吗?”

圆脸商人一愣:“不是说天降祥瑞,庇佑我大楚吗?”

“祥瑞?”瘦高商人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的微涩在舌尖蔓延,“我听说啊,是前世怨气太重,死不瞑目,才得了这重生的机缘。你们想想,她前世全家惨死,自己含冤而亡,这得多大的怨气?这样的人,命格带煞,克亲克夫,谁靠近谁倒霉。”

邻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转过头:“这位兄台,此话可有依据?护国郡主推行改革,选拔寒门,乃是利国利民之举,怎可如此污蔑?”

瘦高商人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污蔑?小兄弟,你太年轻。我问你,她重生之后,龚府是不是就她一个人得势?她父亲呢?兄长呢?可有升迁?还有,楚王爷对她一片痴心,可曾得到回应?这难道不是克亲克夫的明证?”

书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圆脸商人趁热打铁:“更可怕的是,她现在权势滔天,连江南的学政都说抓就抓,说革职就革职。长此以往,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制衡她?若是她哪天起了异心……”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说书先生拍响惊堂木的声音隐约传来,还有茶客们的叫好声。空气中茶香、点心甜香、以及人们身上淡淡的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市井特有的、热闹而浑浊的气息。

那几个商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起身结账,离开了茶楼。

他们走后,雅间里剩下的茶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说得有道理啊……”

“我也听说,她在江南手段狠辣,不少官员都被她整下去了。”

“楚王爷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居然看不上,怕是真有什么问题。”

“你们说,皇上知不知道这些?”

议论声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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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书房。

楚王爷萧景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木桌上。瓷器与木料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茶汤溅出几滴,在光洁的桌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荒唐!”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锦靴踩在波斯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但他胸腔里的怒火却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查!给本王查清楚!”

站在书案前的侍卫长躬身道:“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但谣言传播太广,源头难寻。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几乎都在议论。而且……版本众多,添油加醋者甚众。”

萧景琰停下脚步。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此刻玉带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版本再多,核心无非三点。”他声音冷了下来,“污蔑她借机揽权,污蔑她品行不端,污蔑她命格不祥。这是要彻底毁了她!”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落下,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远处传来丫鬟们低声说笑的声音,还有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备车。”萧景琰转身,“本王要去‘一品香’。”

侍卫长一惊:“王爷,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您亲自去……”

“正因为鱼龙混杂,本王才要去。”萧景琰打断他,“谣言起于市井,就要在市井中破除。若本王躲在王府里发号施令,反而显得心虚。去准备,要最普通的马车,不要仪仗。”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布篷的马车停在“一品香”茶楼对面。

萧景琰换了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头上只插一根木簪,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读书人。他下了马车,茶楼里飘出的茶香和点心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街市上行人身上的气味、小贩叫卖的喧嚣、还有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他走进茶楼。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舌战群儒”,惊堂木拍得啪啪响。茶客们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叫好声。

萧景琰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茶博士很快端上茶来,白瓷茶盏里,碧绿的茶汤清澈见底,热气蒸腾,带着一股清新的花果香气。

他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邻桌就开始谈论起江南的事。

“……要我说,护国郡主一个女人,插手科举这种大事,本来就不合适。”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摇头晃脑,“现在好了,搞得江南官场人心惶惶。那些寒门学子,有几个真有才学?不过是她收买人心的工具罢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商人附和:“就是。我听说她还和那个叶公子不清不楚的。叶家虽然也是世家,但早就没落了,她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

萧景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微烫,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火气。

他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几位兄台,此言差矣。”

那几人转过头来,看见是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中年文士上下打量他:“哦?这位兄台有何高见?”

萧景琰平静道:“护国郡主在江南推行科举改革,公开选拔寒门学子,乃是奉皇命而行。她处置江南学政周文渊,是因为周文渊收受贿赂、篡改推荐名单,罪证确凿。此事江南百姓有目共睹,何来‘收买人心’之说?”

年轻商人嗤笑:“罪证确凿?谁知道那些罪证是不是伪造的?她大权在握,想整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