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见到宋逍看过来格外贤妻良母的笑了一下,有种新婚妻子第一顿晚餐准备得有些糟糕的羞涩感。
不是!这是什么比喻!
宋逍被自已的联想哽了一下,连忙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开,又拧回脑袋向看上去似乎苍老了些许的朗道老爷子循循善诱道:
“其实我们都更愿意相信,作为世代守卫着贝洛伯格前线的朗道家家主,您一定是有着更加深刻的考量,我们双方的目的未必就是冲突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试着用藏在您身后的那个秘密,成为说服我们的一环呢。”
少女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快地敲着,明明话语情真意切,可这每一下声响落在朗道老爷子的耳朵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催促。
良久,老人家终是叹息一声,一直挺直的脊背也伛偻下来。
“虽然杰帕德也曾向我提及,你是个非常聪敏的孩子,但你们的敏锐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宋逍不置可否,而是双手交握身子前倾了些做倾听状:
“愿闻其详。”
而穹在这时也终于捯饬好了他的水果套餐,隔着一面宽大的餐桌毫不顾忌地把摆好盘的橘子推到了自家恋人面前。
宋逍为他这不着调的行为感到有些脸热,但也还是伸出手扒拉了两下把水果捞过来,塞了一瓣橘子到自己嘴里。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简短的小插曲似乎变得轻松了不少,老爷子没因为两人的不着调生气,反而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句:
“现在的贝洛伯格已经是这些年轻人们的世界了,我们已经都老了。”
宋逍持续往嘴里递水果,并不打算接话,只等着人说到重点。
老者的脸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显出名为“苦涩”的情绪,间或夹杂着不甘与痛恨。
“正如宋逍小姐所说,贝洛伯格绝非上下一心。”
“上下层区长久以来的隔绝让一些人的傲慢之心愈发膨胀,让他们忘却了这数百年严寒中难得的喘息是因为我们的同胞们的牺牲才得来的。”
“我很难想象,本该是作为民众的守护者们存在的筑城者中竟出现了这样的蛀虫。”
“不、也许这几百年来这样的病灶一直存在,只是此刻却已经到达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朗道老爷子悲怆地长叹了一声。
即使已不在沙场征战,但这位曾经的战士也依旧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贝洛伯格。
宋逍垂着眼把最后一个橘瓣塞进嘴里,低声道:
“自上而下的改革总还是比自下而上的政变要好些的。”
少女抬起眼望向不远处旋转楼梯下的阴影处,果真在一息后听到了回音。
灿金色头发的女人从自黑暗中走出,眼神如深海般平静又深邃:
“是啊,所以如今的贝洛伯格已经没有温和转变的机会了。”
“克里珀堡急需,一场暴风雨的洗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