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阮淑宁出门扫货简直像参加体能集训，这位姐对电影院向来不感冒，她的原话是：“一帮小年轻抱着爆米花嚼得欢，情侣们还旁若无人地腻歪，咱俩往那儿一坐，活像走错校园联谊会的辅导员，尴尬得能在地上抠出套复式公寓。”

这话可说到陆川心坎里了——他最近为了陪宋时薇补完校园爱情片单，电影院会员卡都刷到最高等级了，现在闭着眼都能背出《青春有你》里男女主在操场看星空的台词。与其再遭一次罪，倒不如陪阮淑宁逛街购物来得舒坦。

关键是医生反复强调，孕妇保持好心情比什么都重要。陆川现在把“哄阮总开心”当成首要任务，别说逛街扫货，就算是陪她去校园周边买五块钱一串的烤淀粉肠，他都能提前打听好哪家的火候最地道。

在德基广场的爱马仕专柜外，陆川刚停好车就被几个举着奶茶的大学生认出来了——上次他去金陵大学做创业分享，被学生拍了张“穿潮鞋讲商业逻辑”的照片，在校园论坛里火了好几天。几个女生捂着嘴小声议论，陆川赶紧朝她们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阮淑宁快步溜进了VIP单间。

店长跟见了大客户似的，捧着三个鳄鱼皮手袋快步过来，语气比辅导员夸优秀学生还诚恳：“阮总，您看这款雾面鳄鱼皮，跟您今天穿的米白色风衣特别搭，上周金陵大学艺术学院的张教授过来，还说这颜色最显气质呢！”

阮淑宁对着穿衣镜转了两圈，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袋边缘——这个动作陆川太熟悉了，每次她在设计图上找到灵感时都会这样。“多少钱？”她头也不回地问，眼神里早就写满了“我要了”。

“国内售价二十六万，而且这一批次就到了三个，昨天还有位附中的家长来问过，我都没舍得卖。”店长这话半真半假，但确实把阮淑宁哄得挺开心。

刷卡机“嘀”的一声完成支付，陆川适时补了句：“比上次给宋时薇买的那款更配你，她那款偏少女风，还是你这款更有气场。”阮淑宁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就你嘴甜，走吧，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你那潮玩店？”

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之前空置的商铺正在做装修收尾，巨大的“小怪兽潮玩”围挡上印着《愤怒的小鸟》里的红色小鸟形象，旁边还挂着“即将开业，敬请期待”的海报。几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正围着围挡拍照，嘴里还念叨着：“开学前一定要来抽隐藏款！”

阮淑宁挑了挑眉：“这位置够显眼啊，正对着大门，租金肯定不便宜吧？”她之前帮学校设计图书馆翻新方案时，调研过商圈租金情况，知道德基一楼的铺位比学区房还金贵。

“只租不卖，”陆川掏出手机翻出租赁合同，“每平一个月三万，物业费三块钱一平，比我大学时租的学区房贵了十倍。”他指了指围挡里的装修进度，“里面要装二十台高端娃娃机，全是抓游戏周边的，还有盲盒专区，等帝都那边的货一到就能开业了。”

阮淑宁绕着围挡走了一圈，突然笑出了声：“你这是把校园周边的小卖部升级成高端店了啊？不过别说，上次我去金陵大学讲课，学生们课间都在聊小怪兽的盲盒，说谁要是抽到限量款，能在二手平台卖半个月的生活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川得意地晃了晃头，“负一楼全是奢侈品，跟咱们的潮玩风格不搭；一楼人流量大，学生党和白领都能覆盖到。等开业了请你当剪彩嘉宾，再给你留一整面墙的隐藏款。”

正聊着，阮淑宁突然拍了下额头：“对了，新街口这几条街是不是那个年轻首富的？上次我听附中的校长提起过，那人比你还年轻就拥有半条街了。”

陆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合着这姐们不知道她说的就是自己。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嗯，算是认识吧，回头介绍你们认识。”心里却在盘算，下次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阮淑宁坦白，总不能一直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小老板”。

从德基出来后，陆川开车载着阮淑宁往秦淮河边赶。路过金陵中学时，正好赶上学生放学，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们涌过马路，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阮淑宁看着窗外的场景，突然感慨道：“真怀念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期末考试，哪像现在，既要操心项目又要管着弟弟。”

陆川笑着接话：“你要是想重温校园生活，下次我带你去金陵大学蹭课，我认识几个教授，保证没人敢拦着你。”

他们要去的中餐厅藏在秦淮河边的小巷里，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白墙黛瓦，门口还种着几株石榴树。上次宋时薇父亲过生日，陆川特意订了这里的包厢——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的煲仔饭能做出校园食堂的烟火气，又比食堂的味道精致十倍。

包厢靠着窗户，窗外就是秦淮河，傍晚的灯光亮起来后，映得河水波光粼粼。阮淑宁刚坐下就拿起菜单吐槽：“这地方看着挺低调，价格却比西餐厅还贵，果然中式浪漫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一分钱一分货嘛，”陆川给她倒了杯茶，“你尝尝他们家的腊味煲仔饭，锅巴比校园门口小摊的还香脆。对了，这家餐厅怎么样？比上次陪你去的那家米其林好吃吧？”

阮淑宁夹了块叉烧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味道能排进我吃过的餐厅前三，就是这黑松露用得有点泛滥了，一碗炒饭撒点碎末价格就翻三倍，跟咱们上学时食堂阿姨多打半勺肉就加价一个德行。”

陆川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附加值。就像你设计的方案，跟普通设计师的思路差不多，但只要你签了字，价格就能翻十倍，一个道理。”

“少给我灌心灵鸡汤，”阮淑宁白了他一眼，“我就是吐槽一下，又不是付不起钱。对了，我弟最近在魔都混得不错，听了你的建议进了饿了么市场部，现在都当上经理了，天天跑业务跑得脚不沾地。”

一提到阮绍锋，陆川就来了精神：“那小子脑子灵光，就是以前有点叛逆。现在跑市场正好磨练磨练，年轻人多吃点苦没什么坏处。”他顿了顿，又问道：“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没说呢，”阮淑宁搅了搅杯子里的茶，“现在说了也没什么用，还会让他分心。等孩子生下来再告诉他，到时候让他当舅舅，也给她个表现的机会。”

陆川忍不住笑了：“你这当姐的够狠心啊，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女朋友还在谈着吗？上次听他说在谈个魔都本地的，家里条件还不错。”

“还在谈着呢，”阮淑宁叹了口气，“那姑娘家在魔都有两套房子，她爸妈不太乐意女儿嫁来金陵。我弟最近正拼命冲业绩呢，说要在魔都买套小房子证明自己。”

“这事包在我身上，”陆川拍了拍胸脯，“下次我去魔都考察，跟饿了么的总部领导打个招呼，给你弟升个区域经理，薪水翻倍。到时候他有能力了，女方家长自然就松口了。”

阮淑宁挑了挑眉：“你这是要走后门啊？就不怕别人说你以权谋私？”

“我这叫举贤不避亲，”陆川得意地晃了晃头，“你弟本来就有能力，我只是给个机会而已。再说了，我要是不帮他，将来他娶不到媳妇，还得赖你这个当姐的。”

两人边吃边聊，从阮绍锋的工作聊到校园里的趣事。阮淑宁说起她上学时暗恋过的学长，现在成了重点中学的老师；陆川则讲了自己大学时创业卖游戏账号，被辅导员抓去谈话的糗事。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秦淮河上的画舫缓缓驶过，传来阵阵丝竹声。

买完单离开时，阮淑宁踩着高跟鞋走在石板路上，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晚上还去我那儿吗？”

陆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太方便吧？你怀着孕呢。”

阮淑宁却笑得一脸狡黠：“我专门咨询过产科医生，前三个月只要动作不过于剧烈就没事。再说了，你下周就要跟宋时薇去马尔代夫了，短时间内也见不到了，怎么，不珍惜这个机会？”

这话给陆川整得说不出话来。拒绝吧，显得自己不解风情；不拒绝吧，又怕伤到孩子。他纠结了三秒钟，最终还是败给了阮淑宁的眼神：“行吧，听你的，但动作必须轻点。”

阮淑宁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看你那紧张样，跟第一次跟女生约会的高中生似的。放心，我有分寸。”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初。金陵的梅雨季来得格外缠绵，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快一个星期，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陆川站在小怪兽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吐槽：“再不下晴，我都快在办公室里长出蘑菇了。”

赵恒拿着上半年的财报走进来，脸上笑开了花：“陆总，咱们上半年的营收再创历史新高，单是《愤怒的小鸟》和《植物大战僵尸》这两款游戏，就占据了全球手游市场三成的份额！金陵大学商学院还专门写了案例分析，说咱们是互联网行业的奇迹。”

陆川接过财报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通知下去，全体员工发三个月的年终奖，再组织一次团建，地点让大家投票选。对了，《部落冲突》的开发进度怎么样了？我走之前要看到演示版本。”

“放心吧陆总，技术部的兄弟们最近都住在公司了，保证下周给您看成品。”赵恒拍着胸脯保证，“您跟宋小姐去马尔代夫好好玩，公司的事有我盯着呢。”

陆川交代完工作，又去人事部叮嘱了几句——裴滢这丫头最近总说要跟着去马尔代夫，美其名曰“当助理”，实际上就是想当电灯泡。陆川特意让人事部给她安排了个去帝都培训的任务，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