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场约会，陆清在梳妆台前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往日里总是高马尾配职业装的职场女性，此刻换上了一袭鹅黄色的连衣裙，还悄悄涂了层豆沙色口红，连耳后都轻喷了半下淡香氛——那是上次宋时薇送她的礼物，她一直舍不得用呢。
可刚坐进陆川的车里，对方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把她给问懵了。
“咱俩啥时候要个孩子？”陆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状似随意地抛出这个重磅炸弹，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副驾的反应。
陆清手里的小镜子“啪嗒”一声掉在腿上，耳尖瞬间泛红，却强装镇定地挑了挑眉：“陆总这是事业有成，开始催婚催生了？你才多大，就这么有当爹的觉悟？”
“就是随口一说，看你最近管理会所挺有母性光辉的。”陆川赶紧打哈哈，心里却暗叹这女人反应真快，“不过你要是真想，我随时奉陪。”
“奉陪倒也行。”陆清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就是到时候月子会所的烂摊子，你得自己找人接手——总不能让我大着肚子给产妇做护理吧？”
陆川听了心里暖暖的。他太了解陆清的性子了，表面上看着清冷又有距离感，实际上比谁都实在。不像宋时薇会扑到他怀里撒娇说“要给你生个小宝宝”，也不像阮淑宁会冷静地分析各种利弊，她总爱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把最真心的态度摆出来。
“换个话题聊吧，陆小姐有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啊？”陆川打了下方向盘，车子稳稳地融入了车流之中。
“梦想？”陆清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狐狸眼微微眯起，“大学时候光顾着跟室友抢火锅吃了，哪有空想这个。毕业实习那会天天被护士长骂，就盼着能睡个整觉。后来嘛……”她转头看向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后来遇到个冤大头，把我从护士站捞出来当老板了。”
“冤大头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给点面子？”陆川故作委屈，“就没点更远大的追求？比如当金陵女首富之类的？”
“女首富太累了。”陆清摆了摆手，忽然凑近了些，身上的香氛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不如你努努力当金陵首富，我当个首富女友，岂不是更轻松？”
“格局小了！”陆川一拍方向盘，“要当就当全国首富，到时候你就是全国首富的女友，出去逛街都能横着走。”
“吹吧你就。”陆清被逗笑了，眼尾的细纹都透着温柔，“不过看你这架势，说不定真有那天。”
车厢里的冷气带着淡淡的香氛气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发动机的声响都变得温柔起来。这种不用刻意找话题的默契，大概就是相处起来最舒服的状态了。
晚餐定在了绿地洲际酒店的云端餐厅，在七十八楼的高度，大半个金陵城的夜景都能尽收眼底。陆川特意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还偷偷跟服务员吩咐，要一份隐藏菜单里的黑松露牛排——上次听裴滢说，陆清上次陪客户来这儿时，盯着邻桌的这份牛排看了好半天。
“这里消费不低啊，陆总今天大出血？”陆清拿起菜单翻了翻，看到价格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调侃起陆川，“是不是又赚了什么黑心钱？”
“天地良心！”陆川举起手作发誓状，“这都是我靠《愤怒的小鸟》赚的干净钱，每一分都带着玩家的爱。”
服务员恰到好处地把菜端了上来，黑松露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陆清眼睛亮了亮，但还是保持着矜持，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时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陆川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沐浴在城市的灯光下，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可爱得不得了。
“对了，最近业主群里好多人在推一个数字收藏投资，你听说过没？”陆清忽然放下刀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说什么买图册就能增值，投几万块一个月赚好几千。”
陆川刚喝进去的红酒差点喷出来：“这你也信？十年前的杀猪盘换了个马甲而已，典型的‘你贪人利息，人贪你本金’。”
“可群里有人天天晒收益，说投了三十万赚了快十万了。”陆清皱起眉，“还是咱们小区的业主，看着挺靠谱的。”
“靠谱才怪。”陆川放下酒杯，耐心解释道，“这种骗局前期都会让你小赚一笔，等你加大投入了，他们就直接卷款跑路了。你不信去问问那人，现在能不能全额提现，他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陆清恍然大悟，随即有些纠结：“那我要不要在群里提醒一下大家？好多都是退休的叔叔阿姨，攒点钱不容易。”
“千万别去。”陆川赶紧摆了摆手，“这种时候你去提醒，骗子没着急，那些等着赚钱的人反而会先急眼，说不定还会骂你挡了他们的财路。上次水西门那个叫王浩的律师，不就是提醒邻居防骗，结果被当成骗子的同伙了吗？”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被骗啊。”陆清咬了咬嘴唇。
“有个折中的办法。”陆川掏出手机，“你匿名打个报警电话，把情况跟警察说清楚，让他们去提醒大家。咱们就当个‘热心市民’，别掺和群里的是非。”
陆清眼睛一亮，立刻就按照陆川说的办法打了电话。挂了电话后，她看着陆川的眼神都带着点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跟个老狐狸似的。”
“那可不，不然怎么当你的首富男友。”陆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换来陆清一个大大的白眼，可他没发现，陆清的嘴角早就藏不住笑意了。
一顿饭吃得十分尽兴，走出餐厅时，陆清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等会所稳定下来，咱们出去旅游一趟怎么样？我看宋时薇朋友圈发的马尔代夫，看着可好了。”
“巧了不是！”陆川打了个响指，“我正想跟你说呢，七月初我正好要去国外谈点生意，顺便带你去马尔代夫度个假，攻略宋时薇都帮我做好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陆清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夏夜的晚风中，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浪漫的爱情电影结束后，回到江湾天城的住处，刚进门陆川就把陆清按在墙上吻了起来。吻到情动时，陆清轻轻推了推他，气息带着几分娇柔：“要……要不就拿掉吧。”
陆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当即笑出了声：“你这思想觉悟可以啊，不过今晚不行，明天还得去公司开会呢。”
“谁跟你想这个了！”陆清脸一红，推开他转身跑进卧室，“我去给你拿睡衣，赶紧洗澡去，一身的酒味儿。”
陆川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
第二天是周六，公司的管理层都休息了，阮淑宁却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工作，而是最近她总觉得没胃口，还时不时反胃，特意去楼下药店买了根验孕棒，结果一测——两条红杠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我的天……”阮淑宁盯着验孕棒，足足愣了三分钟，随后捂着嘴蹲在地上笑了起来。她跟陆川盼这个孩子快一年了，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身体有问题，没想到那些偏方没起作用，倒是“顺其自然”就成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要不要给陆川一个惊喜，门铃就响了。阮淑宁赶紧把验孕棒藏进抽屉，理了理头发才去开门，看到门口的陆川，故意板起脸：“今天不陪你女朋友，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这不是想你了嘛。”陆川嬉皮笑脸地挤进门，鼻子嗅了嗅，“喷香水了？今天这么漂亮，是要跟我约会？”
“想得美。”阮淑宁给他倒了杯温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是来跟你商量件事。”陆川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你这肚子再过四五个月就藏不住了，到时候公司里肯定会有人说闲话。我想着让你去帝都休养一段时间，那边环境好，李慧娜也在，正好能做个伴。”
阮淑宁心里一暖，没想到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她故意逗他：“去帝都可以，不过李慧娜得给我当保姆，天天给我做燕窝。”
“没问题！”陆川拍着胸脯保证，“别说燕窝了，就算是山珍海味我都给你空运过去。对了，我打算在帝都买套房子，以后咱们可以常去住，也方便。”
“你这是要把家搬到帝都去啊？”阮淑宁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说真的，我还挺想李慧娜的，上次她跟我说帝都开了家新的日料店，味道特别正宗。”
“那简单，等你过去了咱们就去吃。”陆川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瞧你那紧张的样子。”阮淑宁白了他一眼，“我以前可是护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过适当运动还是要的，我报了个孕妇瑜伽班，今天下午就去上课。”
“那可得注意安全，千万别累着了。”陆川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活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要是觉得累就别去了，找个私教来家里教也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唠叨。”阮淑宁推着他往门口走，“快走吧，不是说要去公司看张鸣吗？别耽误了正事。”
陆川被推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晚上我来接你吃饭，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知道啦！”阮淑宁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还挺靠谱。
……
离开张府园，陆川开车直接去了小怪兽公司。虽然是周六，但张鸣这个工作狂肯定在公司——自从负责今日头条项目后，张鸣几乎就住在公司了，头发都熬白了几根，最近才刚染了黑发，看着精神了不少。
“陆总！您怎么来了？”张鸣看到陆川，眼睛都亮了，赶紧泡了杯刚弄来的明前龙井，“快坐，我正好有个策划案想跟您聊聊。”
“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夜了？”陆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劳逸结合懂不懂？要是累垮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懂今日头条的人了。”
“这不是着急嘛。”张鸣嘿嘿一笑，拿出策划案递了过去，“您看，现在今日头条的用户增长到瓶颈了，我想加大推广力度，就是成本有点高。”
陆川翻着策划案，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推广这事我有个想法。我跟雷总那边谈好了，让小米手机出厂就预装今日头条，咱们分一部分利润给他们。虽然成本高了点，但见效快，能直接覆盖小米的用户群体。”
“真的？”张鸣眼睛都直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有小米这棵大树靠着，咱们的用户量肯定能翻一倍。”
“别急着高兴。”陆川摆了摆手，“推广上去了，内容也得跟上。最近多找些自媒体合作，把娱乐、体育这些板块做起来，才能留住用户。”
“明白！”张鸣兴奋地搓着手，“我早就联系了几个大V，就等着推广跟上了。对了陆总，我听说您注册了‘小怪兽潮玩娱乐’？这是要做周边产品了？”
“算你聪明。”陆川笑了笑，“现在《愤怒的小鸟》《植物大战僵尸》这么火，不做些周边太可惜了。盲盒、手办、潮玩店，我打算一条龙做起来，打造咱们自己的IP产业链。”
“高！实在是高！”张鸣竖起了大拇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有这么好的IP资源，做潮玩肯定稳赚不赔。就算前期亏点钱，也能把品牌打出去。”
两人聊得正投机，陆川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宋时薇发来的微信：“陆川！我妈买了好多菜，让你中午过来吃饭！”后面还跟了个撒娇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