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破庙里比昨晚稍微好一点,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些干燥的茅草铺在身下,但寒冷依旧。
林野坐在门口,望着外面荒凉的坡地和远处棚户区零星的灯火,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铁棍。
“周老伯,”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
老周在黑暗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狗哥不会放过我们。我们需要……需要有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林野继续说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需要人,需要钱,需要……信息。”
老周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想回去?”
回河对岸?回到狗哥势力笼罩的地方?
林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回去送死。是……回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或者,抢到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狗哥的麻烦,不止我们一个。他被刀疤训斥,手下人受伤,肯定有不少人在看他的笑话,或者……在等着他倒台。”
老周终于抬起头,正视着林野:“所以?”
“所以,也许……我们可以找找,那些同样恨狗哥,或者被他欺负过的人。”林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就像……您之前说的,拉‘竿子’。”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他又要骂自己异想天开。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老周的声音沙哑,“那些人,要么是怂包,要么是墙头草,要么……就是比狗哥更狠的狼。你想把他们聚在一起?凭什么?”
凭什么?
林野被问住了。他有什么?除了一把柴刀,一根铁棍,一点不怕死的狠劲,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秘密”,他一无所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是啊,凭什么?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的荒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草动的窸窣声!
有人!
林野瞬间警醒,猛地抓起铁棍,闪身到门后,屏住了呼吸。老周也立刻警觉起来,示意阿城不要出声。
外面的声音停住了,似乎在观察。
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怯懦和试探的声音,轻轻地飘了进来:
“里……里面的好汉……我……我没有恶意……我是白天……白天给饼子的那个……”
是那个小乞丐?
林野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他来这里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