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稍稍压制了一下那窜上头顶的怒火。
林野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嚣张的混混,以及那个被推得踉跄、几乎要哭出来的老人。他体内的血液在奔涌,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冲过去,像对付矮壮混混那样,用手里的铁棍砸碎那些欺压弱者的混蛋!
但他不能。
老周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过犹不及,把自己练废了,屁用没有。” 现在冲出去,除了暴露自己,引来更大的麻烦,没有任何意义。他救不了那个老人,反而会把他们三个人都拖入绝境。
理智和怒火在他心中激烈交战。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最终,理智艰难地占据了上风。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像逃避什么一样,快步离开了那个路口,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靠在潮湿冰冷的墙壁上,他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无处发泄的憋屈和愤怒。力量,他渴望力量!不仅仅是搏杀的力量,更是一种能够掌控自己命运,能够保护想保护之人的力量!
空手而回吗?阿城还在发烧,老周腿伤加重,他们需要食物,需要药品。
他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走着,像一头困兽。路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时,他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用自制的弹弓打麻雀,手法娴熟,偶尔能有所收获。
林野心里一动。他小时候在村里,也是用弹弓的好手。
他看了看四周,捡起几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石片,又找了一根富有弹性的树枝和一段废弃的皮筋,很快便粗糙地制作了一把简易的弹弓。
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有麻雀起落的空地边缘,隐藏好身形,屏息凝神。
瞄准,拉紧皮筋,松手!
“咻——”
碎石片擦着一只麻雀的翅膀飞过,受惊的鸟儿尖叫着飞走了。
失败。
林野没有气馁,再次捡起石块。他的手很稳,眼神专注,仿佛回到了卧牛村那个无忧无虑、只为一口野味而专注的下午。
一次又一次,碎石片在空中划过。他的准头在慢慢恢复。
终于,“噗”一声轻响,一只肥硕的麻雀应声落地,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成功了!
林野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微小的成就感。他迅速跑过去,捡起那只尚有体温的麻雀,藏进怀里。
整个下午,他就像个最原始的猎人,凭借着这点简陋的技能和极大的耐心,在城市的缝隙里搜寻着猎物。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破庙时,怀里揣着三只麻雀和几个在野地里找到的、能吃的野莓。
这点东西,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阿城和老周补充一点蛋白质和维生素,缓解一下饥饿和病痛。
老周看着林野放在地上的猎物和野果,又看了看他脸上被树枝划出的血痕和满身的尘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还不算太蠢。”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动手处理那几只麻雀。他没有生火,而是直接用一把小刀将麻雀剖开,剔除内脏,将相对干净的肉一点点撕下来,分给林野和阿城。生肉的血腥味很冲,但在饥饿面前,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阿城吃了点东西,又喝了林野带回来的干净雨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烧也稍微退下去一点。

